林烨快速换上夜行衣。衣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章老板自己也换了一套,然后背起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苏怎么办?”林烨问。
“放里间床上,我设几个简单的警报机关。”章老板说着,在店堂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细线和铃铛,“有人进来我们能知道。而且……”
他走到博古架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青花瓷瓶。架子后面滑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个小密室,刚好能放下一张床。
“这地方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章老板把苏洛抱进去,盖好被子,“够安全了。”
一切准备就绪。
章老板打开后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招手:“走。”
两人潜入夜色。
巷子深处,章老板撬开一个窨井盖,率先爬下去。林烨紧随其后。下水道里气味刺鼻,但出乎意料的宽敞,高度足够一个成年人直起身走。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面有老旧的红色箭头标记,指向不同的方向。
“这边。”章老板打开头灯,沿着一条岔路走去,“跟紧,别乱碰任何东西。这底下不止有老鼠。”
林烨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放在腰间。胸口的碎玉和印记在微微发热,像在预警什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沉重的门闩。章老板用力拉开闩,推开门——
门后是台阶,向上延伸,尽头有微弱的灯光。
“上去就是博物馆地下二层的废弃锅炉房。”章老板压低声音,“从那里往北走,穿过档案室,后面有个通风管道,爬进去,一直往深处,会到一个维修井。井壁上有梯子,往下爬两层,就是地下四层的入口。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你不上去?”
章老板摇头:“我有我的规矩。地面上的事我不掺和。但你记住,林烨——”
他转过身,头灯的光照着他的脸,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吴文渊的笔记,能看,但不能全信。那老东西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源眼塞给他的幻觉。你带着脑子去看,带着怀疑去看。还有……”
他顿了顿:“如果你在笔记里看到关于‘血祭’的部分,立刻烧掉那页纸,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不是给人看的东西。”
林烨点头:“明白了。”
章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保重。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没疯。”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管道里。
林烨独自走上台阶。
推开锅炉房的门,一股陈年的煤灰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巨大的锅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老式的工作日志板,最后一条记录停在1998年。
按照章老板的指示,他穿过房间,推开一扇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门后是档案室,一排排铁皮柜子延伸到黑暗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败的酸味。
通风管道在房间最里面的墙角,栅栏已经锈蚀。林烨用液压剪剪断螺丝,取下栅栏,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摩擦着冰冷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竖井。
他小心地探出头。井很深,底下有微弱的光源。井壁上确实有梯子,但锈蚀得很严重,有些横档已经断裂。
林烨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爬。
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爬到一半时,左手抓住的一根横档突然断裂,他身体一歪,右手死死抓住上面的横档,整个人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