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节奏型:
咚、哒、咚哒咚——
像心跳,像脚步,像雨滴,也像某种未命名的鼓点。
他哼了一遍,不满意,划掉。
再来。
咚——哒咚、哒咚、哒——
还是不对。
他干脆扔了笔,双手在桌上敲起来。左手模拟古筝轮指的密度,右手打出电子鼓的切分。两种节奏打架,一会儿这边强,一会儿那边压上来,乱成一团。
他不管,继续敲。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某一刻,两个节奏突然咬合,像齿轮咔地嵌进去了。
他手一停,喘了口气,额头有点汗。
有了。
不是完整旋律,是个动机。短,狠,带劲,像一把小刀,能插进耳朵里。
他赶紧打开MIDI键盘,把刚才那段节奏录进去,调了下调速,放慢一半,再叠加一层低频底鼓。然后试了试加入一段古筝采样,只用一个音,反复弹同一个音符,像钟摆。
播放。
听起来……居然不违和。
甚至有种诡异的庄严感。
他嘴角翘了下:“嘿,还真能玩。”
可乐完一秒,压力又回来了。
这只是个开头。副歌呢?桥段呢?戏腔要不要加?用什么调式?歌词写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像被拧紧的毛巾,水分全被挤干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雨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珠,映着路灯的光,一闪一闪。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的。放下杯子时,看见桌角那支录音笔还亮着红灯。
他拿起来,按下回放键。
里面传来他刚才在会议厅说的话:“但现在我不等了。”“我会在一个月内,做一首歌。”“站上国际舞台,让全世界听见什么叫真正的华夏声音。”
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他听完,关掉录音笔,轻轻放在电脑旁边。
像是把它也列为创作成员。
他坐回去,打开文档,敲下第一行正式标题:
《破晓》。
不是最终名,先占个坑。
接着写创作方向:
1.主体节奏:7/8拍混合中国传统打击乐律动
2.音色设计:古筝+合成器双主线,辅以箫与失真吉他对冲
3.结构尝试:前奏纯器乐铺陈,主歌人声低吟,副歌爆发式合唱
4.关键情绪:压抑→挣扎→觉醒→冲破
写完,他往后一仰,长出一口气。
还没成型,但路子有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这个框架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可真做起来,每一个环节都能卡死人。比如古筝和电子节拍的相位对齐,搞不好就成车祸现场;再比如人声部分,用普通话还是文言腔?唱高音时要不要加戏腔润色?
问题一堆。
但他没退。
退了,就真成嘴炮侠了。那些质疑他“破坏传统”的人,反而要笑出声来。
他重新看向屏幕,光标还在闪。
像在等他落笔。
他活动了下手腕,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指搭上键盘。
第一个音符还没敲下去,脑子里那台老唱片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他知道,时间已经开始走了。
一秒,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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