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泼天。
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玄天宗山门前,断壁残垣。
“我不甘心……”
老宗主捂着空荡荡的右臂断口,血水顺着指缝溢出,混进泥泞。
绝望像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咽喉。
这一日,玄天宗当灭。
人群前方,叶清仙死死攥着手中半截断剑,指节惨白。
血河老祖悬于半空,满脸戏谑。
就像看着一只试图咬死大象的蚂蚁。
“女娃娃,那是天生道骨。”
“长在你身上,那是浪费。”
枯瘦的手掌探出,裹挟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直取少女天灵盖。
叶清仙没有退。
她眼底燃着两团火。
若是前世,这等蝼蚁,她一眼便可让其神魂俱灭。
可现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下。
突然。
漫天风雨停了。
雨滴悬在半空,晶莹剔透,映照出无数张惊恐的脸。
那只枯瘦的手掌在距离叶清仙额头一寸处,崩解开来。
化作飞灰。
没有任何声响。
就像画卷上被人抹去了一笔。
“谁?!”
血河老祖怪叫一声,身形暴退百丈。
所有人的目光,僵硬地转向大殿门口。
一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坐在了门槛上。
他手里还要命地端着一杯热茶。
顾长歌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
“太吵了。”
三个字。
轻得像羽毛。
落在众人耳中,却重如惊雷。
老宗主浑身剧颤,盯着那张画像上膜拜了无数次的脸,膝盖一软,跪入泥水。
“老……老祖宗?!”
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重新落下的滴答声。
顾长歌缓缓起身。
长生仙帝的威压被他完美收敛,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他走到叶清仙面前。
少女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哪怕拥有女帝的灵魂,她竟也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深渊。
不可名状的深渊。
“资质马马虎虎。”
顾长歌扫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当个记名弟子,倒也凑合。”
“可愿拜师?”
叶清仙愣住。
这是……收徒?
在这种生死关头?
“装神弄鬼!”
远处的血河老祖怒极反笑。
他神念扫过,确信对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拿个小白脸来吓唬老祖我?”
“给我死!”
血色长刀凝聚,长达百丈,对着顾长歌当头劈落。
刀风凛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顾长歌没动。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把刀,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长刀,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着。
哗啦碎了一地。
连同碎掉的,还有血河老祖的半边身子。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
纯粹的力量碾压。
“啊——!!”
惨叫声迟了半拍才响起。
血河老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理智瞬间崩塌。
这是什么怪物?!
顾长歌没理会那只蝼蚁。
他低头看着叶清仙手中的断剑,眉头微皱。
“太丑。”
“既然拜了师,别拿这种破铜烂铁丢我的人。”
说着。
他随手招来角落里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这是杂役弟子劈柴用的,刀刃都卷了。
“拿着。”
顾长歌递过去。
“这就当为师送你的见面礼。”
四周一片哗然。
血魔宗残存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一把破柴刀?
见面礼?
这老祖宗脑子是不是坏了?
叶清仙看着那把锈刀,嘴角微微抽搐。
前辈……您即使是隐世高人,这也太敷衍了吧?
但她不敢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