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的手在抖。
掌心里那几颗红彤彤的瓜子，此刻重如太古神山。
刚才。
仅仅一颗。
就把那种传说中能抗住元婴期轰炸的青铜战船，连同几十号人，直接从世间抹去了。
连灰都没剩下。
现在师尊让他把剩下的……扔了？
“师尊。”
石毅喉咙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等……神物，真要丢弃？”
顾长歌半瘫在躺椅上，眼皮懒得抬。
“受潮了，口感发苦。”
他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让你扔就扔，哪那么多废话。”
石毅僵在原地。
扔？
往哪扔？
这玩意儿随便掉一颗在地上，玄天宗方圆百里怕是都要变成火焰山。
叶清仙站在一旁，看着师弟那副要把瓜子当祖宗供起来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习惯就好。
在这个地方，常识就是用来被践踏的。
“汪！”
一声稚嫩的狗叫打破死寂。
那只刚吞了一颗“核弹瓜子”的秃尾巴小黑狗，正趴在顾长歌靴子上。
它伸着舌头，哈喇子流得欢快。
显然是那瓜子有点辣，给它整渴了。
顾长歌皱眉。
他那双价值连城的流云靴，湿了一大片。
“吃完睡，睡醒吃，你是猪吗？”
骂归骂。
顾长歌随手抄起桌案边的一个破瓷碗。
那是他平日练字洗笔用的。
碗里是一汪漆黑如墨的脏水，散发着一股陈年墨汁的酸味。
“喝吧。”
顾长歌随手把碗搁在脚边。
大黑狗也不嫌弃，把头埋进碗里，舌头卷得飞起。
“吸溜吸溜。”
王山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就是咱们长生殿的护山神兽？
吃炸弹，喝墨汁。
这神兽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跟路边的野狗一个德行？
然而。
就在大黑舌尖触碰墨水的瞬间。
顾长歌脑海中，金光一闪。
叮！赠送宠物“洗笔浊水”一碗。
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九幽黄泉原浆（一缸）！
(注：取自冥界尽头，一滴可销蚀大罗金身，亦可重塑鬼仙魂魄。)
顾长歌挑眉。
洗笔水变黄泉水？
系统这口味，挺重。
他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地压下了那股即将爆发的阴寒死气。
在大黑狗嘴里。
那哪是墨水。
那是至阴至纯的大道本源！
每喝一口，它原本稀疏干枯的毛发就黑亮一分，体内的太古凶血开始沸腾。
就在这时。
天，黑了。
毫无征兆。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苍穹，瞬间被厚重的铅云压满。
不是乌云。
那是实质化的杀意与雷霆。
“杀我雷音门徒……”
轰隆！
云层撕裂。
一尊千丈高的雷霆法相探出云端。
须发皆白，双目如两盏挂在天穹的红灯笼。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轰然砸在葬神渊上。
“那是……”
王山海膝盖一软，整个人贴在了地面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雷音圣地太上长老……雷云子？！”
“化神期巅峰……陆地神仙啊！”
完了。
这次真完了。
刚才那瓜子能炸金丹，难道还能炸死这早已脱离凡胎的陆地神仙？
石毅脊背弯曲，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死死咬着牙，眼角崩裂出血丝，却硬是不肯跪。
叶清仙怀中诛仙剑铮鸣，勉强撑起三尺剑围。
唯有顾长歌。
他依旧瘫在椅子上。
甚至还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脚。
“大黑。”
顾长歌声音平淡，有些不耐烦。
“吵死了。”
“去，把那只知了吃了。”
知了？
所有人大脑死机。
那是雷震九天的化神大能！
您管这叫知了？
大黑喝干了最后一滴黄泉水。
它打了个响亮的墨水味饱嗝。
然后。
它站了起来。
那双原本清澈且愚蠢的狗眼，看向天空中那尊不可一世的法相。
变了。
那种眼神。
就像看着一块会飞的红烧肉。
“汪！”
地面无声塌陷。
一个百丈深坑突兀出现。
那只秃尾巴小狗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苍穹之上！
它太小了。
在千丈法相面前，连粒尘埃都算不上。
雷云子俯瞰着那个冲上来的小黑点，怒极反笑。
“放狗咬老夫？”
“不知死活的……”
话没说完。
天空中那只小狗，张开了嘴。
那一瞬。
光线消失了。
原本巴掌大的狗嘴，违背物理规则地极速扩张。
百丈、千丈、万丈！
那不是嘴。
那是一道通往深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