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长歌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古籍，遮住了大半张脸。
旁边的小几上，紫砂壶嘴里冒着袅袅热气。
那是用悟道茶叶泡的，茶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若是凡人闻上一口，恐怕能原地延寿十载。
大黑趴在阴凉处，两只前爪抱着那块“斩仙令”，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咔嚓。”
空间破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薄脆饼干被掰断。
两道人影踏出虚空。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青年。
夏炎双腿一软，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先跪了下去。
这是生物本能。
在踏入长生殿范围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气运金龙就缩成了一团，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到了。”
石毅的声音有些闷。
夏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万仙来朝的恢弘气象。
只有一个慵懒的青年，一只狗，和几间看似随时会塌的茅草屋。
“这就是……那位斩断万古的存在？”
夏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回来了？”
顾长歌拿开脸上的书，露出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炎。
【姓名：夏炎】
【气运等级：金色（落魄）】
【评价：本来是块好玉，可惜被人当石头踩了几年。】
“这就是那个倒霉蛋？”
顾长歌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灶台。
“以后你就负责烧火。”
“长生殿不养闲人，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喂狗。”
大黑配合地抬起眼皮，绿油油的眼珠子在夏炎身上转了一圈，吓得对方差点当场去世。
“是！弟子……遵命！”
夏炎把头磕得邦邦响。
别说烧火，就算让他当柴火烧了，只要能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他也认了！
处理完杂鱼，顾长歌看向两个徒弟。
“事情办完了？”
叶清仙点头，神色清冷。
“大炎皇室已灭，因果已了。”
顾长歌刚想点头，却发现二徒弟石毅一直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个曾经被挖骨都不曾掉泪的狠人，此刻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怎么？没吃饱？”
顾长歌挑眉。
“师尊……”
石毅猛地单膝跪地，膝盖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
“弟子无能！”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
“归途遇大炎太上皇，化神期修为。弟子……不敌。”
“若非大师姐出手，弟子恐怕已经折在半路，丢了长生殿的脸面。”
石毅死死盯着地面。
耻辱。
自从换骨重修，他便自诩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而战。
可今日，那个老不死凭借一把准圣兵，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在给师尊抹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大黑咀嚼斩仙令的“咯吱”声。
“就这？”
顾长歌的声音有些好笑。
石毅一愣，猛地抬头。
师尊没有生气？
“你是金丹，他是化神，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长歌坐起身，端起茶壶抿了一口。
“打不过很正常，打赢了那才叫见鬼。”
“可是……”石毅咬牙，“弟子修的是无上魔功，若是连越级杀人都做不到，谈何为您征战九天？”
顾长歌看着这个钻牛角尖的徒弟，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心气太高。
“你输，不是因为你弱。”
顾长歌放下茶壶，语气随意。
“是因为你穷。”
穷？
石毅茫然。
“人家拿准圣兵欺负你赤手空拳，你拿头去打？”
顾长歌叹了口气，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
“本来想让你自己练出本命兵器，但看你这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