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同源之战，心光初绽
混沌气向两侧席卷。
两道相同的身影对峙于封印之地正中。
锈刀对暗金刀。
淡金眼眸对暗金眼眸。
一万二千混沌纪元的等待，终于等来这一刻。
——
渊墟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他望着噬界，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望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那是他的来处。
那是他的仇敌。
那是他万古杀意的唯一指向。
噬界也在望着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如万古寒渊，唯有渊墟能察觉——那平静之下，有某种期待正在涌动。
噬界开口：
“出手。”
——
渊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白芒。
初影的光仍在跳动。
但跳动之下，他掌心深处那一缕萌动，此刻正缓缓蔓延。
那不是杀意。
那是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
他抬眸。
“我有一问。”
噬界：
“问。”
渊墟：
“你杀我母，是为何？”
——
噬界沉默了一息。
“你母入封印之地，欲盗吾牙。”
“吾牙，是破灭之相所凝。若被她取出，带离封印之地——”
它顿了顿。
“诸天万界，将有一柄可斩破灭的刀。”
“那刀若能斩破灭，便可斩吾。”
渊墟：
“她欲杀你？”
噬界：
“她欲护诸天万界。”
“吾若醒，诸天浩劫将至。”
“她想在吾醒前，取吾牙制刀，留一线生机给后人。”
——
渊墟沉默。
他从未想过这个答案。
万古以来，他只知道母亲被噬界所杀。
他只知道噬界的牙刺穿了母亲的祖窍。
他只知道母亲用最后一口气，把他推出封印之地。
他从未想过——
母亲为何要入封印之地。
——
噬界望着他。
“你母入封印之地时，已知必死。”
“她入封印之地前，已怀你三百载。”
“她若不入，你可平安降生于诸天万界。”
“她若入，你必生于封印之地，必见吾杀她，必以吾牙磨刀，必来寻吾复仇。”
它顿了顿。
“她选了入。”
“因她知——”
“你若能活着离开封印之地，日后必成可斩吾之人。”
——
渊墟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锈刀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嗡鸣。
那不是战意。
那是——
血脉深处，一万二千混沌纪元不曾觉察的回响。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明知她来意，为何不杀我？”
“你明知我将来必来杀你，为何让我活着离开？”
——
噬界望着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
“吾等对手，已等无尽岁月。”
“你母入封印之地，吾见她第一眼，便知她腹中有你。”
“你未出生时，吾已感知——”
“你心中那道杀意，比诸天万界任何战意都烈。”
“那是可成战意的杀意。”
“那是可成光的杀意。”
它顿了顿。
“吾等你。”
“等你长成。”
“等你来。”
“等你心中那道杀意——”
“化光。”
——
渊墟沉默。
他低头，望着自己掌心。
掌心深处那一缕萌动，此刻蔓延得更深了些。
那不是杀意。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那不是他一个人。
那是母亲留在他血脉深处的——
愿。
——
苏夜立于渊墟身后半步。
他始终未动，未言。
但他看着渊墟掌心那一缕萌动，眸光微微一动。
那是愿。
不是初影的愿。
是渊墟自己的愿。
是他万古以来，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愿。
——
渊墟抬眸。
他望着噬界。
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开口：
“我母之愿，在我血脉中。”
“初影之光，在我掌心中。”
“我心中杀意——”
他顿了顿。
“还在。”
——
噬界望着他：
“杀意在，如何战？”
渊墟：
“不知。”
“但有一事，我已知晓。”
噬界：
“何事？”
渊墟：
“杀意之下，有愿。”
“杀意愿战。”
“愿战者，非仇敌。”
他握紧刀柄。
“是对手。”
——
噬界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骤然亮了一分。
它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通体暗金的刀。
刀身无锈。
刀刃无缺。
那是破灭之相本身。
它开口：
“出刀。”
——
渊墟拔刀。
锈迹斑斑的长刀出鞘，刀身锈纹之下，淡金色的混沌凶兽之血缓缓流动。
一万二千混沌纪元。
血未干。
刀未锈断。
只因持刀者心中那道杀意，从未熄灭。
此刻，那道杀意仍在。
但杀意之下——
有光。
——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没有虚招。
第一刀，便是全力。
锈刀与暗金刀相交。
封印之地无尽混沌气，在这一瞬被斩为两半。
一半向左席卷。
一半向右奔涌。
中间留出一道笔直的空隙。
那是刀锋相交之处。
——
渊墟的手臂震得发麻。
一万二千混沌纪元，他斩过无数存在。
斩过不朽道尊。
斩过混沌凶物。
斩过初影之影。
从未有任何一刀，让他手臂发麻。
噬界望着他。
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极淡极淡的——
满意。
它开口：
“你已可斩破灭。”
“可斩破灭者，可斩吾。”
“但——”
它顿了顿。
“你还未斩。”
——
渊墟没有说话。
他第二刀已至。
锈刀带起一道淡金色的刀芒，直斩噬界咽喉。
噬界不避不让。
暗金刀横架。
两刀再次相交。
这一次，刀芒四溅。
每一道溅落的刀芒，落入混沌气中，便斩开一道不可愈合的裂隙。
那些裂隙通往未知之处。
有的通向混沌更深之处。
有的通向诸天万界边缘。
有的通向——
无。
——
渊墟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他从未出刀如此之快。
从未出刀如此之烈。
万古杀意，尽在这一刀一刀之中。
噬界一一接下。
不紧不慢。
不疾不徐。
每一刀相接，它都在看渊墟。
看他的刀。
看他的眼。
看他掌心那道白芒。
看他掌心深处那一缕萌动。
——
第七十三刀。
渊墟忽然停住。
他握着刀，大口喘息。
一万二千混沌纪元，他从未喘息过。
但此刻，他喘息了。
不是累。
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心那道白芒仍在跳动。
但掌心深处那一缕萌动，此刻已蔓延至整个手掌。
那不是杀意。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那是热的。
万古以来，他掌心只有刀柄的冷。
此刻，有热。
——
噬界望着他。
“你心中杀意，仍在。”
“但你掌中有光。”
“初影之光。”
“你血脉中有愿。”
“你母之愿。”
它顿了顿。
“杀意、光、愿——”
“三者同存于你身。”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
渊墟摇头。
噬界：
“杀意是火种。”
“愿是薪柴。”
“光是——”
它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