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洛阳城西百草堂的学徒陈安,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夫。
而教他的老郎中,背更驼了,人也更老了。
现在城西的人都晓得,百草堂有个年轻的陈大夫,话不多,但医术好,开的方子很管用。
这十年,陈长生就这么过着陈安的日子。
他每天在药香里醒来,辨药、炮制、坐堂问诊,将《龟息长生诀》的修行融进了生活。
他的呼吸变得更长,心跳也比一般人慢得多。
老郎中没孩子,看陈安踏实可靠,就把自己的本事全教给了他。
从望闻问切到君臣佐使,从辨药到炮制,陈安都学得很用心。
他有的是时间,耐心和精力也比别人好。
一本难懂的医经,他能花一年时间去研究,把每个字都弄明白。
一个复杂的药方,他能花几个月去琢磨,反复推算药性的变化。
不知不觉,他的医术已经比老郎中高明不少,但他从没表现出来,还是那个话不多,跟在师傅身后的陈安。
他只想这么安稳的待着。
又一个十年过去,他到洛阳已经二十年了。
这一年,百草堂的老郎中在睡梦里走了。
他把整个药铺都留给了陈安。
陈长生以义子的身份为老郎中披麻戴孝,把他葬在了城外山坡上。
站在小小的墓碑前,陈长生看着碑上的字,一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又一个人,就这么在他生命里走了一遭,然后不见了。
办完老郎中的后事,陈安正式成了百草堂的主人。
他照旧每日开门看诊,生活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洛阳城却越来越乱。
作为都城,这里人多钱多,江湖人也多。
他们争名夺利,打打杀杀是常事。
百草堂位置偏,收费也合理,慢慢就成了些江湖人受伤后常来的地方。
这让陈长生第一次具体接触到了武道的世界。
那天傍晚,药铺快关门了,几个汉子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汉子嗓门很大,震得药柜上的瓶子嗡嗡响:“大夫!快救人!”
陈安没多问,示意他们把人放到床上。
伤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胸口一道刀伤深得能看见骨头,人已经昏过去了。
陈安冷静的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又稳又快,让旁边几个急躁的汉子也安静下来。
处理完外伤,陈安开始给伤者诊脉。
手指刚搭上伤者的手腕,他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这脉象和他过去遇到的病人都不一样。
一般人的脉搏,总有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