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不属于天地法则的声音,没有随着陈平的苏醒消失。
它正缓慢的扩散开来,无法阻挡。
陈平没有动。
三万年的孤寂让他已经没有了急躁。
时间对他来说既没有价值,也是有用的武器。
陈平分出一缕神念,守在世界胎膜上那道微小的裂缝旁。
他在观察和解析门后的存在。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对于地表的修仙界来说,又是几十年过去。
这是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
宗门到处都是。
化神期修士很常见,就连炼虚境界也不是遥不可及。
各大圣地都在准备千年一度的登仙大会,修仙界一片繁荣。
直到那一天。
一则来自极西之地的消息,让所有人感到震惊。
西漠的金刚寺被灭了。
它传承超过十万年,以肉身强横和佛法精深闻名。
门内有三位化神高僧坐镇。
但就在一夜之间,山门被破,满寺僧侣都死了。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人们都以为是某个新崛起的魔道巨擘干的。
各大宗门立刻派出高手,组成调查团前往西漠。
但他们抵达之后,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修士也感到一阵寒冷。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法宝没有残破。
也没有怨魂。
山门和大雄宝殿都完好无损。
院子里的菩提古树还在。
一切都很安静。
一个胆大的修士推开一间禅房的门。
房内,一个老僧盘膝坐着,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神态安详。
但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像一截风干的枯木,皮肤贴在骨骼上,全身的血肉精华都被吸干了。
不只是他。
从普通的扫地僧,到修为高深的长老,再到那三位化神境界的佛门大能,金刚寺上下三万六千名僧侣,都是这样。
他们都死在自己的蒲团上,神魂和生机被抽得一干二净。
人们给这种看不见的敌人取了个名字。
域外天魔。
这四个字,像一片阴云,笼罩了这个时代。
灾难没有停止。
它们像一种无形的瘟疫,从西漠开始,向中州、南疆、北原、东洲扩散。
今天,是一个小家族被灭门。
明天,是一座修仙者城池变成死城。
修士们终于开始遭遇这些敌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流动的阴影,有的像扭曲的虫子,还有的,就是一团变幻着人脸的黑雾。
它们能污染灵气,让修士的法术威力大减。
它们还能侵蚀心智,放大修士心中的恐惧、贪婪和嫉妒,让他们走火入魔,自相残杀。
它们吞噬生灵的神魂,普通的刀剑法宝砍上去,就像砍在空气里,伤不到它们。
短短几年,修仙界节节败退,无数宗门被灭,大量生灵死去。
这是一个文明和另一个文明的残酷碰撞。
归墟水府。
陈平依旧盘膝坐着,神色没有变化。
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片东海。
那些从陆地上传来的,充满混乱和贪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多了。
这一天,他的注意力被东海边的一座港口城池吸引。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守城战。
数万低阶天魔像潮水一样涌向城池,城里只有几千名修士在结阵支撑。
陈平“看”着这场屠杀。
他看到一个筑基期剑修,用飞剑将一头雾状天魔斩成两段。
但下一刻,天魔重新合拢,分出更多黑雾,将那剑修包裹起来。
几秒钟后,剑修惨叫着变成了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