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实验室里，陈长生站了很久。
那截先变枯骨又长回肉的手臂，还留着被宇宙规则排斥的刺痛。
创造时间不连续法则失败了，但这让他更明白一个事。
所有法则里，时间最基础也最霸道。
物质能量跟因果，所有的东西，都得在时间这条轴上才有意义。谁想绕开或者改它，自己就得崩。
陈长生明白了，想创造，就得先理解。
他不再凭空造新法则，把所有神念都收回来，专心解析时间。
他的法则实验室又变了。
引力聚变还有因果这些法则都没了，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空。
在这片空里，陈长生的意志是唯一的变量。
他观想一粒尘埃。
念头一动，这尘埃就经历完了生到死。但在他神念里，这过程不是一条线。
他看到了尘埃出生前的状态，那是一种没凝聚的弥散能量。
他也看到了尘埃死掉后的状态，那是它分解成更小的粒子，重新进了宇宙循环。
过去现在跟未来，这三个概念在他神念推演里开始模糊，能随便拉伸折叠。
他把意识沉浸在对时间的拆解里。
他忘了自己跟外面。他的神念，跟宇宙的脉搏慢慢同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下，也可能是一万年。
他的推演到了一个点，忽然感觉自己突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眼前的景象一下就开了。
他发现自己在一条光影做的大河里。
大河没有源头，也看不到头。里面是数不清的瞬间，数不清的画面，数不清的生灵故事混在一起。
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真的或者可能发生的瞬间。
时间长河。
陈长生立刻明白自己在哪了。
他没慌，顺着河流，往未来的方向飘。
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他看到人类联邦的地盘扩到了整个银河系，青帝苏沐晚用生命道韵让上千个星系变成种满东西的田园。数不清的闪着剑光的星舰组成了舰队，在黑漆漆的宇宙里巡逻。
他也看到另一条支流，人类联邦被一个不知道的强敌打的很惨。天巢神城掉下来，林破晓的剑断在星海。文明的火种在宇宙里拼命的跑。
他还看到更多怪事。人跟虫族融合成一半肉一半机器的新生命；人不要身体，把意识上传，变成永远的数据鬼魂……
未来不是定好的，现在的每个选择都会决定未来。
陈长生不看未来了。
他开始往回走，朝过去的源头走。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那些画面又清楚又远。
他看到自己坐在昆仑山万法阁，喝茶悟道，动个指头就压住了裁决之神。
变成星河孤舟，他在宇宙里逛了上百万年，见了无数外星文明。
玄冰里醒来后，他成了都市的历史教授，用“考古之神”的身份在人间玩。
他也曾被封在海底，看着修仙界起起落落，看一个救世主出现又牺牲。
当他还是仙门小宗的杂役弟子时，在藏书阁一天天扫地，把没人看的功法记进脑子。
最后，他看到了最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