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等到了。
“阁下，是来喝茶的么？”
陈长生放下手中的玉简，抬手一挥，一个新的蒲团出现在那团光影之下。
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意念，直接在陈长生的神海中响起。
那声音古老而浩瀚，带着一种燃尽了所有情感的平静。
“茶就不必了。我已不记得，上一次品尝味道，是哪一个纪元的事情。”
纪元。
当这个词出现时，陈长生便已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阁下收到了我的问候。”陈长生淡淡说道。
“是的。”光影回答得很直接，“在这片新生的宇宙中，突然出现你这样一位同类，着实让我有些意外。所以，我来了。”
“我叫光之源核。是上一个纪元，侥幸从归墟中逃离的一缕残光。”
陈长生的心神猛地一震。
上一个纪元。归墟。
这几个词，与他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末日景象，完全对应上了。
他看着眼前的光之源核，沉声问道：“你称我为同类？”
“当然。”光之源核的意念显得理所当然。
“你的身上，有那股被时间长河冲刷了亿万次的陈腐气息，它不属于这个纪元。这种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们，都是旧时代的残党。”
陈长生沉默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长生是独一无二的机缘，此刻才发现，在浩瀚的宇宙中，竟然还存在着其他的幸存者。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那么，阁下可知，吾等这般存在，究竟从何而来？又将归于何处？”
这一次，光之源核沉默了许久。
它那柔和的光芒暗淡了几分，透出一种沉重。
良久，它的意念才再次响起。
“你问错了问题。”
“你不该问我们从何而来，归于何处。”
“你应该问，我们为何还存在。”
光之源核的意念突然一转。
“我们这些旧纪元的残党，都是被诅咒的。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诅咒？
陈长生眉头微皱。他只感觉到了孤独和岁月的无情，却从未想过诅咒二字。
光之源核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你以为长生是恩赐吗？”
“不，它不是。”
“它是烙印。是宇宙意志打在我们这些偷渡者身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罪囚烙印！”
“我们承载了旧宇宙太多的信息，我们占有了本该归于轮回的能量。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新生宇宙的一个错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问题！”
“你现在感觉不到，是因为时候未到。当这方宇宙成长到某个极限，当它需要进行下一次吐故纳新时，你就会感觉到了。”
“届时，整个宇宙的法则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引以为傲的不朽，都将反过来杀死我们。”
光之源核的每一句话，都在陈长生的神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在时间长河中，那股源自宇宙最底层，将他强行排斥出去的巨大力量。
那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
整个宇宙，都在与他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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