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气，比万古玄冰更冷，比深渊魔念更诡。
它无视了时空，无视了法则，就那样凭空出现，缠向石昊那具行将就木的凡人之躯。
这一刻，万界死寂。
所有生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刚刚见证了这位天帝九世轮回的孤独，体会了他那份深埋心底的温柔。
可现在，在他最虚弱，最像一个凡人的时候，那被他独断万古隔开的终极恐怖，降临了！
“不！怎么会是这个时候！”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这一世的他，只是个凡人啊！”
“完了……难道英雄的末路，竟是如此的憋屈与不甘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诸天万界蔓延。
那缕黑气，已经触碰到了石昊衰老的皮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激烈碰撞。
那黑气只是在消融，在同化。
它要将这位守护了万古的天帝，在他最无力的一刻，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然而，就在那黑气即将侵入石昊体内的瞬间。
那双始终浑浊，仿佛看尽了九世沧桑的眼眸，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
暮气沉沉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
第一世，他是农夫，感受生命轮回。
第二世，他是书生，旁观历史变迁。
第三世，他是帝王，品味权力孤高。
……
第九世，他是渡口的凡人老者，等待一个没有归期的约定。
九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九种极致的红尘历练，在这一刻，轰然归一！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从石昊体内迸发而出。
那不是仙光，不是神辉，而是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道韵。
他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他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再现了当年独断万古的伟岸。
他衰败的气血，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震动了整个混沌海！
那缕诡异的不祥黑气，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发出了凄厉的尖啸，被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石昊，从九世轮回中，苏醒了！
他，突破了！
天幕之上，血色标题被一种更加璀璨，更加至高无上的金色所取代。
【一念生万界，一血化纪元！此为，祭道之境！】
“祭道……”
“仙帝之上，还有境界！”
有古老的不朽之王失声喃喃，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几乎崩碎。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帝境，竟然还不是终点！
天幕的旁白适时响起，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至高的法则。
“所谓祭道，便是将自身的一切，包括真灵、大道、因果，尽数祭掉，从而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达到不可思议之境。”
“祭道者，一滴血，可磨灭仙王。”
“一个念头，可于混沌中开辟无数宇宙大界。”
“其伟力，已超出言语描述之范畴。”
轰！
万界彻底沸腾！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创世神明般的伟力！
“我懂了！那九世轮回，根本不是在消磨时光，那是在修行！他在走一条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路！”
“以红尘万丈，炼无上道心！他成功了！”
画面中，石昊缓缓站起。
他没有去看下方的世界，而是抬首，望向了那片被他隔断的，黑暗的源头——上苍之上。
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释放任何惊天气息。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混沌海都在为他而颤抖。
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因果，直接杀向了上苍之上！
他要主动清算一切！
战场瞬间转移。
天幕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无法被理解的混沌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无尽的混乱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