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共尊的欢呼声还在宇宙边荒回荡。
叶凡没有在天庭的宝座上久坐。
他起身，一步跨越了星河，来到了岁月长河的堤坝旁。
金色的拳头轰开了时光的迷雾。
他要逆天改命。
那些在黑暗动乱中逝去的，那些在他成道路上倒下的故人，他要一个个找回来。
天帝的伟力干扰了因果，岁月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他探出手，伸向那早已干涸的历史河床。
姬子、神蚕道人……一个个破碎的印记被他强行聚拢，以无上大药温养，重塑生机。
然而，当他的手伸向更遥远的过去，试图捞起那一袭白衣时。
咔嚓。
那道虚淡的影子，在触碰到叶凡指尖的瞬间，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神王姜太虚。
那个在紫山中传他九秘，在瑶池盛会上为他护道，在黑暗动乱中血祭神曲的老人。
逝去得太彻底。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叶凡的手僵在半空。
任凭他如今战力盖世，任凭他一拳可以打爆至尊。
却留不住这一捧流沙。
这是他成为天帝后，第一次品尝到无力的滋味。
举世无敌，却也挽不回逝去的曾经。
叶凡沉默地离开了岁月长河。
他回到了泰山。
那里有一座孤坟，葬着一个叫安南的女子。
那是圣体诅咒爆发时，为他挡下必死一劫的红颜。
“在相似的世界里等你。”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叶凡在坟前坐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他做出了一个震动万古的决定。
他不进仙域。
哪怕成仙路再次开启，哪怕那扇通往永生的大门就在眼前敞开。
他背过身，选择了留在红尘。
“既然你要等，那我就陪你等。”
他在天庭深处自封神源。
岁月无情。
两万年。
三万年。
曾经追随他的天庭部众，换了一茬又一茬。
昔日把酒言欢的庞博、黑皇、段德，也都在岁月的侵蚀下，血气枯败。
叶凡苏醒了。
他用自己的帝血为他们延寿，用不死神药为他们续命。
但长生药也有失效的一天。
第一世的故人，终于还是一个个倒下了。
庞博躺在病榻上，满头白发，抓着叶凡的手，笑着闭上了眼。
黑皇那只秃尾巴狗，也再也跑不动了，趴在他的脚边，化作了一堆枯骨。
偌大的天庭，空旷得可怕。
叶凡坐在空荡荡的宴席前。
举杯。
对饮的只有虚空。
这种孤独，比至尊的帝兵还要锋利，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活出了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晚年，他都已苍老得不成样子，气血衰败，即将坐化。
但他总能在生死的边缘，悟出新的道。
或是化作圣灵，或是斩去旧胎，或是从毁灭中新生。
他在红尘中争渡。
他在孤独中变强。
直到第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