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墨,吞尽残阳。
山腹石室中,烛火将熄未熄,摇曳着最后一丝昏黄。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血在经脉中逆流的味道。
寒清璃仰躺在寒玉台上,衣襟微敞,露出半截锁骨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她双眸紧闭,唇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可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刃刮过喉咙。
她中毒了。
合欢老祖那一掌,看似轻飘,实则阴毒入髓。剧毒早已渗入奇经八脉,此刻正沿着任督二脉缓缓上行,直逼心窍。若再过半个时辰不解,便是神仙难救。
石室外风声呜咽,却无一人来探。
她的那些得意弟子呢?平日里争着捧茶递扇、跪地叩首唤“师尊”的人呢?早在这场大战前便四散逃遁,连影子都不见。
唯有一个人来了。
云澈。
炼气三层的小徒弟,宗门上下公认的废物,连外门执事都敢当面讥讽他“占着亲传名分,不如去扫山门”。
他跪在玉台前,指尖颤抖,却死死攥住寒清璃垂落的手腕。
“师尊……还活着。”他喃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知道该怎么救她。
阴阳交融,以纯阳之体引动阴毒反噬,借情欲之火焚尽邪毒。这是古籍残卷中记载的禁忌之法,千百年来无人敢试——因一旦开始,便是师徒伦常尽毁,若被外人知晓,整个玉剑仙宗都将沦为笑柄。
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若不这么做,她会死。
“师尊……对不起。”他低语,眼底泛起血丝。
抬手时,指节僵硬如铁。他解开自己衣领,露出瘦削却紧绷的肩颈,然后伸手去碰她的腰带。
就在这刹那,寒清璃猛然睁眼。
眸光如电,冷似霜雪。
“逆徒!”她厉喝,虽气息虚弱,威压却不减,“你竟敢……对我……”
话未说完,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溅在云澈胸前衣料上,迅速晕开成一朵狰狞的花。
“我不是!”云澈咬牙,眼中已有泪光,“师尊,我是要救你!不是亵渎!你不信我,可以杀我,但求你……让我试试!”
寒清璃盯着他,目光如刀,一层层剥开他的皮肉,直刺灵魂。
她不信他?
是。她从未真正信过这个徒弟。
当年云战天将襁褓中的婴儿托付于她,说:“此子血脉非凡,将来或可承我道统。”她答应了。可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这孩子始终停滞于炼气三层,灵根测试毫无反应,丹田如枯井,灵气入体即散。
她给了他最好的功法、最贵的丹药、最耐心的指点……全都石沉大海。
最后她只能放弃。转而倾力栽培其他弟子,只留他一个名分,任其自生自灭。
可现在——
这个被她遗忘在角落的孩子,竟孤身闯入战场,从合欢宗围杀中背她而出;
这个她口中“不成器”的徒儿,竟不顾性命耗尽自身精元为她续命三个时辰;
而现在,他又跪在这里,满脸是汗与泪,只为求她……允许他触碰她的身体。
“为什么?”她声音极轻,几近呢喃,“你明明可以走的。”
云澈低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因为我想娶你。”
石室内骤然寂静。
连风都停了。
寒清璃瞳孔微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话。
十八岁的少年,对一个活了六百余岁的化神强者说——我想娶你?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淫邪,没有贪婪,只有一片赤诚,烧得通红。
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她第一次把他抱进宗门时,他在襁褓中睁眼望她那一瞬的模样。
纯净得让她心颤。
“你说真的?”她问,嗓音有些抖。
“真的。”他抬头,直视她,“从我记事起,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最后一个想见的人也是你。我不求名分,不求回应,只求你活着。哪怕明日你就杀了我灭口,我也甘愿。”
寒青璃闭上了眼。
良久。
一滴泪,无声滑落鬓角。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那你来吧。”
云澈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颤抖着手,轻轻解下她腰间青丝结扣。衣袍滑落,露出凝脂般的肩臂,幽兰香气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俯身靠近,唇落在她冰冷的额上。
那一瞬,寒青璃身子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