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酒店套间里却灯火通明。长乐公主李丽质站在窗边已有小半个时辰，鹅黄色宫装衬得她背影笔直而孤傲，只是紧握窗沿的指节微微发白，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身后的沙发上，江枫正在给兕子讲改编版的《三只小猪》——瓦房变成了混凝土楼房，稻草变成了钢筋，大灰狼变成了……嗯，台风。兕子听得津津有味，抱着熊猫玩偶不时发问：“江哥哥，钢筋是什么呀？比宫里的梁柱还结实吗？”
“比那个结实多了。”江枫耐心解释，“等过几天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建筑工地，你就明白了。”
【叮！检测到来自‘唐·贞观·李丽质’的复杂情绪波动：戒备-15，好奇+8，迷茫+12……情绪值+35】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江枫抬眼，发现长乐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四目相对，她立刻别过脸去，耳根却泛着微红。
“公主殿下，”江枫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站久了累，坐下歇歇吧。”
长乐迟疑片刻，接过水杯，在离江枫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这不是酒店房间而是太极殿朝会。她抿了口水，忽然开口：“你方才所言‘直播间’……那些‘弹幕’，本宫可能一观？”
江枫一愣，随即明白——这位骄傲的公主终究放不下对父母反应的关切。他调出系统界面，选择“弹幕精选回放”，将手机递过去：“这是今日直播时，各朝代的……部分留言。”
长乐接过这薄薄的“发光琉璃板”，指尖轻触屏幕。一行行经过系统翻译的文字浮现：
【唐·李世民】：“长乐吾儿！定要护好兕子！朕已命钦天监全力推演，必接你们归来！”（情绪值+80）
【唐·长孙皇后】：“丽质，莫要太过苛责兕子。观江郎君确系良善之人，你二人身处异世，当相互扶持……”（情绪值+60）
【秦·嬴政】：“此女颇有胆色，临危不乱。若为秦人，可为将才。”（情绪值+40）
【汉·刘彻】：“姐妹相争？呵，朕之宫中亦常上演。不过这江枫调和手段，倒有几分丞相之风。”（情绪值+35）
【三国·曹操】：“孤观此子，挟双公主以令万朝，其志不小。有趣，有趣！”（情绪值+45）
【明·朱元璋】：“这大闺女脾气跟咱妹子年轻时一个样！倔！不过心里是疼妹妹的。”（情绪值+30）
长乐的手指停在父母那条弹幕上，久久未动。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江枫看见那双凤目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闪了闪，又迅速隐去。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回，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多谢。”
“阿姐，”兕子抱着玩偶蹭过来，小心翼翼拉住长乐的衣袖，“你别生兕子的气了好不好？兕子知道错了……”
长乐看着妹妹仰起的小脸，终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阿姐没有生气。阿姐只是……怕你受委屈。”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枫，“江……江公子，今日在博物馆，是本宫鲁莽了。你照顾兕子多日，费心了。”
这一声道谢来得突然，江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公主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二位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还有些事要办。”
“何事？”长乐警觉。
“购物。”江枫笑得有些无奈，“兕子的衣物用品都是系统兑换的，但你这一身宫装走在现代街头太扎眼了。得给你置办些‘常服’。而且……”他指了指兕子脚上那双绣花锦缎鞋，“总得买几双合脚的鞋子。”
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沾尘的裙摆，又看看妹妹身上那套舒适的“自适应唐装”，沉默了。身为公主，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为“穿什么”发愁。在宫中，自有尚服局按制备好一切。可在这里……
“本宫明白了。”她最终点了点头，“但需约法三章：一不可过于暴露，二不可有违礼制，三……”她咬了咬唇，“本宫不会用你们的‘钱’。”
江枫失笑：“公主放心，我们用的也不是普通的钱。”他晃了晃手机，“用的是‘情绪值’——就是万朝观众看直播时产生的情绪能量。你今日的出现和……嗯，与我的‘对峙’，可是贡献了不少。”
长乐脸一红，别过脸去：“胡言乱语！”
当夜，姐妹俩睡在里间大床上。兕子很快在安神香囊的气味中沉沉睡去，长乐却辗转难眠。身下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房间里恒温的空气不冷不热（江枫悄悄把空调调到了24度），墙壁隔音极好，听不到半点外界声响——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起身，赤足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灯汇成的光河依旧川流不息。远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变幻着七彩光芒，将半个夜空染成梦幻的颜色。这是完全不同于长安宵禁后万籁俱寂的夜晚，充满了陌生而蓬勃的……活力。
“耶耶，阿娘，”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丽质会保护好兕子的。也会……好好看看这个后世。你们，要保重。”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见夜空中某颗星星微微闪烁了一下。
翌日清晨，江枫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叮！夜间持续收集到来自‘唐·贞观’情绪值：李世民担忧+220，长孙皇后思念+180，李承乾询问+50，李泰好奇+40……总计+720】
【当前情绪值余额：7300点】
【检测到新功能解锁条件满足：‘定点传物（试用）’已激活！消耗5000情绪值，可向锚定时空（唐·贞观）发送不超过500克的非生命物品一次。是否使用？】
江枫瞬间清醒。定点传物！虽然只是试用版，但这意味着——可以给唐朝那边送东西了！他立刻看向里间房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早餐时，江枫宣布了这个消息。
“真的？！”兕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以给耶耶阿娘送东西吗？送……送什么呢？”她咬着勺子苦思冥想。
长乐也放下筷子，呼吸微促：“此物……真能送达？”
“系统是这么说的。”江枫调出说明界面，“不过只能送一次，而且有重量限制。我觉得，与其送实物，不如送些……‘信息’。”
他拿出昨天兑换的【即时成像纸】还剩的最后两张：“我们可以拍张合照，连同我在博物馆买的这张西安明信片一起送过去。让陛下和皇后娘娘看到你们现在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强。”
长乐怔怔地看着那两张纸，忽然起身：“本宫……需要更衣梳妆。”她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江枫和兕子面面相觑。几分钟后，长乐出来了——她重新梳了发髻（虽然有些歪斜），仔细整理了衣襟袖口，甚至用清水洗净了脸。没有胭脂水粉，没有金钗步摇，素面朝天的少女却有种洗净铅华的清丽。
“阿姐好看！”兕子拍手。
江枫轻咳一声：“那，我们拍照？”
他让姐妹俩站在窗边，以晨光中的城市为背景。兕子抱着熊猫玩偶笑得灿烂，长乐则抿着唇，努力想摆出端庄的姿态，眼神却不自觉流露出紧张。江枫蹲在她们面前，举起手机。
“三、二、一——茄子！”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