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看着，犹豫片刻，也挽起袖子：“本宫……洗番茄。”
结果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差点把番茄捏烂。江枫忍着笑示范：“轻轻揉就行，不是搓衣服。”
三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煮面，一个笨拙地洗菜，一个把蛋液搅得到处都是。直播镜头默默记录着这画面，弹幕一片温馨：
【唐·长孙皇后】：“丽质竟在庖厨……但看她神情，似是乐在其中。”（欣慰+250）
【唐·李世民】：“兕子打蛋打得有模有样！等等，蛋洒了……哈哈哈！”（开怀+200）
【秦·嬴政】：“君主亲自下厨？成何体……罢了，此非朕的时代。”（勉强接受+150）
【宋·苏轼】：“旅途之中，亲手做羹汤，别有情趣！妙哉！”（文人共鸣+180）
面煮好了。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三人围坐在升降餐桌前，窗外是服务区来来往往的车辆。
兕子吸溜一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好吃！江哥哥做的面比宫里还好吃！”
长乐小口吃着，忽然说：“确实……别有滋味。”
不只是味道。而是在这移动的铁屋里，在陌生的山野间，和妹妹、还有这个奇怪的男子一起，吃一碗亲手做的面。这种体验，是她过去十四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饭后，江枫升起车顶观景台。梯子自动伸出，他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兕子和长乐。
观景台不大，但三面是玻璃窗，视野极佳。正值午后，阳光洒满车内，远处秦岭山脉连绵起伏，天空湛蓝如洗。
“此处看风景，比车窗更好。”长乐跪坐在软垫上，手贴着玻璃，“天地辽阔……”
兕子则发现新玩具——观景台角落有个小天文望远镜。江枫帮她调整角度，教她看远山的细节。
“江哥哥！兕子看到鸟窝了！在树上！”
“那是喜鹊窝。”
“喜鹊会搭这么漂亮的房子呀？”
“对，鸟也会建筑师。”
长乐听着这一大一小对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她靠在窗边，感受着车轻微的震动，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离开长安，离开宫墙，离开那些规矩和责任。虽然只是暂时的。
下午继续赶路。兕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长乐也靠在沙发上小憩。江枫调低音乐音量，专心开车。
黄昏时分，车驶入甘肃境内。地貌开始变化，山势渐缓，黄土高原的特征显现。夕阳将天地染成金黄，沟壑纵横的黄土坡上光影斑驳。
长乐醒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这地……”她坐直身体，“怎如此千沟万壑？”
“黄土高原，水土流失形成的特殊地貌。”江枫解释，“这里古代也是文明发源地，但生态比较脆弱。不过你看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片山坡：“那些是梯田，还有造林工程。后世一直在努力治理。”
长乐看着那些依山而建的田地和成片的树林，点点头：“治土如治国，皆需持之以恒。”
天色渐暗。江枫打开车灯，车内自动切换成夜灯模式。兕子醒了，揉着眼睛问：“江哥哥，我们到了吗？”
“快了，还有一小时。”江枫从后视镜看她，“饿不饿？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
“兕子想吃苹果！”
长乐起身去拿。她现在对冰箱操作已经很熟练——拉开柜门，冷气扑面，里面分门别类放着食物。她拿出苹果，又倒了杯牛奶加热。
车在夜色中行驶。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路面。但车内温暖明亮，酸奶的香气、加热牛奶的甜味、还有轻声播放的古典乐。
兕子趴在桌上画今天看到的桥，长乐用平板电脑查“黄土高原治理”的资料，江枫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这温馨的画面。
晚上八点，车终于抵达兰州郊外的房车营地。办理入住后，江枫将车停到指定位置，接上水电。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他伸展了一下胳膊，“明天带你们去吃牛肉面，看黄河铁桥。”
营地很安静，几十辆房车散落其间，有的亮着灯，传出电视声或谈笑声。夜空繁星点点，远离城市光污染，银河隐约可见。
长乐带着兕子洗漱后，在主卧安顿下来。兕子爬上儿童床的上铺——她坚持要睡上面。
“阿姐，从上面能看到天窗！”她兴奋地说，“星星好亮！”
长乐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透过天窗，确实能看到闪烁的星空。这让她想起在立政殿的夏夜，和兕子一起在廊下数星星的日子。
“阿姐，”兕子忽然小声说，“兕子有点想耶耶阿娘了。”
长乐沉默片刻，轻声说：“阿姐也想。”
“但兕子也喜欢现在。”兕子翻了个身，面对长乐，“喜欢和江哥哥、阿姐一起旅行，喜欢房车，喜欢看不一样的风景。”
长乐伸手，隔着床栏杆摸了摸妹妹的头：“嗯，阿姐也喜欢。”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耶耶阿娘吗？”
“能。”长乐声音坚定，“江公子不是说了吗？等攒够能量，就能建通道。到时候，我们就能和他们说话了。”
“那兕子要努力！”兕子握紧小拳头，“明天直播时，兕子要笑得更开心！让耶耶阿娘看到兕子很好！”
长乐笑了：“好。”
隔壁房间，江枫看着系统后台。今日直播的情绪值收入又涨了3000多，现在总余额接近14000。按照这个速度，解锁“可视化通道”的目标，或许真的能在半年内实现。
他调出系统日志，看到那条身份生成的记录，终于完全放下心来。系统虽然平时存在感不高，但关键时候还算靠谱。
窗外传来隐约的黄河水声。江枫关掉灯，躺在黑暗中。
从西安到兰州，第一天房车旅行顺利结束。
而旅途，才刚刚开始。
明天会有牛肉面，有黄河，有新的风景和故事。
还有两个正在慢慢适应这个时代、慢慢打开心扉的唐朝公主。
江枫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入睡。
梦里，他好像听到兕子在上铺说梦话：“……大碗……多加辣子……”
这小家伙，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牛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