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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民情暗查(1 / 2)

王虎站在衙门口的石阶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正是刚才拦那妇人的两人,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县尉,”王虎抱了抱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您找我?”

沈砚之没急着回答,先看了眼街面。几个路人远远站着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他把目光收回,落在王虎脸上:“方才有个妇人告状,说赵三刀的人打断她丈夫的腿,还抢了她女儿。这事你知道吗?”

王虎扯了扯嘴角:“知道。那妇人姓刘,她丈夫叫刘木匠,欠赵三爷钱不还。赵三爷派人去催债,双方起了争执,推搡间刘木匠自己摔断了腿。至于抢女儿……那是刘木匠自愿拿女儿抵债,有借据为证。”

“自愿?”沈砚之盯着他,“那你可曾见过那女子,亲口问她是否自愿?”

王虎一愣,随即笑了:“沈县尉,您这话说的。女儿抵父亲的债,天经地义,还需要问吗?”

“按《唐律》,以人抵债需本人情愿,且需官府备案。”沈砚之缓缓说道,“我查过县衙备案,并无此事。”

王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砚之往前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王捕头,你是清水县的捕头,主管缉盗治安。有人当街行凶、强抢民女,你不但不拿人,反而替他们开脱。这捕头,你是怎么当的?”

话音不重,但字字如刀。

王虎脸色涨红,腮帮子鼓了鼓,最终咬牙道:“沈县尉,清水县有清水县的规矩。赵三爷的事……不是您想管就能管的。”

“是吗?”沈砚之笑了,“那我倒要问问,是朝廷的律法大,还是赵三爷的规矩大?”

这话问得诛心。

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个衙役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吧,”沈砚之放缓语气,“你带我去赵三刀的庄子,我要见见刘木匠和他女儿。若真是自愿抵债,我无话可说。若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王虎眼神闪烁,半晌才道:“沈县尉,赵三爷的庄子……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得先去通报。”

“好。”沈砚之点头,“我等你消息。明日午时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回了县衙,留下王虎三人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回到西厢,沈砚之没闲着。

他铺开纸,研好墨,开始写一份文书。不是奏折,是一份调查记录——刘木匠案的详细情况,时间、地点、涉及人物、事件经过,一一记录在案。

写完后,他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天色渐渐暗了。窗外传来打更声——酉时了。

沈砚之吹熄灯,却没睡。他坐在黑暗里,听着县衙里的动静。远处二堂隐约传来说话声,是李嵩和孙师爷,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脚步声往西厢来了。

沈砚之闭上眼,假装睡着。

敲门声轻轻响起:“沈县尉?睡了吗?”

是孙师爷的声音。

沈砚之没应。

孙师爷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远了。

沈砚之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轻手轻脚起身,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孙师爷的背影匆匆往后衙去了,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没跟上去,而是回身从床板下取出那两本册子——赈灾实录和假账册,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换上那身靛蓝布袍,把横刀系在腰间。

该出去走走了。

西街的“清风阁”茶馆还亮着灯。

沈砚之走进去时,里面只有两三个茶客,都是些老人,正围着说闲话。独眼掌柜马老汉在擦桌子,见他进来,愣了愣,随即堆起笑:“客官来了?里面请。”

沈砚之在角落坐下,要了碗茶。

马老汉亲自端茶过来,压低声音:“沈县尉?”

沈砚之抬眼看他。

“林娘子下午来过,说您可能会来。”马老汉声音更低了,“她让我……跟您说说清水县的事。”

沈砚之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老伯请坐。”

马老汉左右看看,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沈县尉,清水县……烂透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开始讲述。

天宝二年,清水县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朝廷拨下五千石赈灾粮,由县令李嵩负责发放。可粮到了县里,李嵩只拿出五百石分给百姓,剩下的全进了自己和赵三刀的腰包。

“那年冬天,饿死的人……”马老汉声音发颤,“光西街就埋了三十七个。我亲眼见过,有户人家五口人,全饿死在屋里,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

沈砚之握紧了茶碗。

“这还不算。”马老汉继续说,“赵三刀趁灾年,低价强买百姓的田产。谁不卖,他就派人去闹,打人、砸东西,逼到你卖为止。东城外王老汉,祖传的二十亩良田,被赵三刀十两银子强买了去。王老汉去县衙告状,李嵩说他是刁民诬告,打了二十板子,扔出衙门。王老汉回家就上吊了。”

“这些事,没人往上告?”沈砚之问。

“告?”马老汉苦笑,“怎么告?去州府?州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算到了,李嵩早就打点好了,告也是白告。上一任周县尉倒是想管,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周县尉死前一天,来找我喝过茶。他说他查到了李嵩和赵三刀贪墨赈灾粮的证据,准备上告。第二天,人就没了。”

沈砚之眼神一凛:“证据呢?”

“不知道。”马老汉摇头,“周县尉说藏在安全的地方。他死后,李嵩把县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沈砚之沉默片刻,又问:“赵三刀除了强占田产,还做什么?”

“放贷。”马老汉说,“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还不上的,男的抓去做苦工,女的……女的就惨了。西街张铁匠的女儿,去年被掳走,到现在没音信。有人说在赵三刀的庄子里见过,已经疯了。”

沈砚之想起白天那个告状的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刘木匠的事,你知道多少?”他问。

马老汉叹了口气:“知道。刘木匠欠了二十两银子,利滚利变成四十两。赵三刀要抓他十四岁的女儿抵债,刘木匠不肯,被打断了腿。闺女……已经被掳走三天了。”

三天。

沈砚之心里一沉。三天时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赵三刀的庄子在哪儿?”他问。

“城东十里,赵家庄。”马老汉说,“那庄子修得跟堡垒似的,四面高墙,养着几十个打手。沈县尉,您……您不会是打算去吧?”

沈砚之没回答,端起茶碗慢慢喝着。

马老汉看着他,忽然说:“沈县尉,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三任县令,四任县尉。好官不是没有,可在这清水县……待不长。您要是听我一句劝,早些想办法调走,别蹚这浑水。”

“谢老伯好意。”沈砚之放下茶碗,“但我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今天的茶钱。还有,老伯今日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说过。”

马老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沈砚之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马老汉忽然叫住他:“沈县尉。”

沈砚之回头。

马老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保重。”

夜色已深。

沈砚之没有回县衙,而是往城东走。他想亲眼看看赵家庄。

清水县的夜晚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街道两旁没有灯火,家家户户都早早熄灯睡觉——省灯油。

走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兵丁正在打盹。沈砚之没惊动他们,找了个偏僻处,翻墙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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