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嘲讽与铁拳(1 / 2)

测试场那场意外的“精神风暴”平息后,其影响却在海军本部的某些层面持续发酵。科学部队的详细分析报告很快呈递到了更高层级。报告用大量数据和专业术语,将苏白那种突然爆发的精神干扰现象,定性为一种“与本体防御机制深度绑定的、具有强烈指向性的主动精神反制能力”,并正式赋予了它一个听起来颇为学术的代号——“特异性精神场干涉:恶念牵引与攻击逻辑扰乱”,简称“恶念牵引场”。当然,在更私下、更直接的层面,黄猿大将那句“强制嘲讽”的戏称,似乎传播得更广。

报告同时用加粗字体强调了该能力的“不可控性”与“高风险性”。它并非稳定的技能,而是在苏白自身受到强烈外部恶意刺激或极端压迫时,源于其防御与反弹本能的一种应激性精神外泄。如何将这种危险的应激反应,转化为一种稳定、可控、可定向使用的战术能力,是后续研究的重中之重,也是确保苏白本人及其周围人员安全的关键。

因此,在战国的直接授意下,苏白的日程表上,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基础训练、科学部队定期(且加倍谨慎)的生理监测,以及卡普中将一如既往、下手没轻没重的“适应性”铁拳关爱,又多了一项全新的、让他感觉比硬扛卡普拳头还要别扭的“功课”——精神意念控制与引导训练。

负责这项训练的是科学部队下属“特殊心理与灵能应用研究科”的几位专家。他们为苏白准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装置和环境。有时是安静的、布满柔和光线和舒缓音乐的冥想室,要求他尝试在绝对平静中感知并“描绘”出自身意志的“形状”;有时则是充斥着杂乱光影、刺耳噪音甚至模拟恶意眼神的全息环境,旨在训练他在干扰中保持精神集中,并尝试将外界刺激引发的烦躁感,有意识地“疏导”而非“爆发”。

“苏白准尉,请放松。不要试图去‘创造’什么,而是去‘感受’。感受你在承受攻击时,身体内部那股‘拒绝’与‘反弹’的本能冲动。尝试将它想象成一种无形的‘力场’,然后,用你的意念,去轻轻地‘推动’这个力场的边缘,让它……向外‘散发’出一种‘我在这里,来打我’的‘邀请’信号。”一位头发花白、眼神温和的老专家循循善诱。

苏白盘腿坐在特制的软垫上,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紧绷,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放松?感受?推动力场?还散发“邀请”信号?这感觉比让他去和杰克再对轰一百拳还要抽象和困难。他努力回忆着在测试场最后关头,那股怒火冲顶、不吐不快的感觉,但刻意去追寻时,那感觉又如同泥鳅般滑走了。

结果往往是,他在冥想室里憋了半天,旁边的监测仪器毫无反应;而一旦进入那些模拟恶意环境,被各种烦人的光影噪音包围,他还没开始“引导”,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就直接冲垮了他脆弱的控制尝试,一股混杂着“别他妈吵了!”和“烦不烦啊!”的混乱意念不受控制地散逸出去,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旁边几位精神感知相对敏锐的专家研究员一阵皱眉、胸闷,甚至有点想摔手里的记录板。

“咳咳……目标精神波动活跃,但……方向极度发散,且伴有强烈负面情绪杂质,有效‘牵引’或‘干扰’成分占比不足百分之五。”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年轻助手捂着额头报告。

老专家倒是很有耐心,推了推眼镜:“很正常,任何新能力的掌控都需要过程,尤其是这种与深层情绪和本能紧密相连的类型。苏白准尉,不要气馁。至少,你现在已经能明确意识到这股‘意念’的存在了,这就是巨大的进步。我们继续,今天尝试一下在轻度体能负荷下进行引导……”

于是,苏白的训练场地上,偶尔会出现这样诡异的画面:他一边扛着沉重的特制杠铃做着深蹲,一边对着前方一个画着滑稽笑脸的标靶龇牙咧嘴、挤眉弄眼,试图把扛杠铃的“累”和“重”的感觉,转化为某种“看我多辛苦快来帮我(或者揍我)”的意念发射出去。旁边的记录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负重状态,面部表情扭曲度提升,但精神场干涉读数……无显著变化。疑似将精力过度集中于肌肉发力。”

几次下来,苏白自己都有点泄气。这玩意儿简直比见闻色霸气还玄乎。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绝对耐受】的暖流和防御意志的活跃,但要像控制手臂肌肉一样去精确控制一种“意念”,实在力不从心。

“哈哈哈!蠢小子!光坐在那里想有什么用!”

就在一次训练间隙,苏白对着标靶憋得脸红脖子粗却毫无建树时,卡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仙贝的咔嚓声在训练场门口响起。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了眼满头大汗、一脸郁闷的苏白,又瞥了瞥旁边那些精密的仪器和一脸严肃的专家们,铜铃大眼里满是不屑。

“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就知道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卡普毫不客气地嚷嚷,“这小子的‘怪话’(他坚持用这个词)是在挨打的时候、被人往死里逼的时候冒出来的!你们让他在这儿对着个破靶子傻坐着,能练出个屁来!”

几位专家脸色有些尴尬,但面对海军英雄,也不敢反驳。

卡普走到苏白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那个画着笑脸的标靶,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捏了捏自己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和恶趣味的笑容:“小子,来,跟老夫过过招。别用你那些乌龟壳,试着用你的‘怪话’来干扰老夫!让老夫看看,你这新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实战价值!”

苏白眼睛一亮。对啊!与其在这里对着死物空想,不如在真正的压力下,在战斗的本能中去寻找那种感觉!卡普的铁拳,不就是最“强烈”的“外部刺激”吗?

“是!卡普中将!”苏白立刻摆开架势,虽然依旧笨拙,但眼神里燃起了斗志。

“这才像话!”卡普大笑一声,毫无花哨,一拳直捣苏白面门!拳风呼啸,虽未附霸气,但那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苏白汗毛倒竖!

躲不开!只能抗!苏白双臂交叉格挡,复合防御层本能运转。

砰!沉重的撞击!苏白被砸得向后滑退,手臂酸麻。同时,卡普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山岳碾压般的攻击意志,也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

就是这种压迫感!这种被人用绝对力量硬怼的感觉!苏白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被“欺负”的恼火噌地冒起。他不再试图去“构思”什么“邀请信号”,而是顺着这股本能涌起的怒意和对抗心,在咬牙硬扛第二拳的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对着卡普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老脸,在心底狠狠地“吼”出了一句无声的意念:“老混蛋!用力!没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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