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头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玄霄以及他身旁的白虎。
他能在危机四伏的万莽山脉外围坐镇一方,统领青石镇的巡狩队,靠的不仅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更有常年与妖兽、盗匪、乃至其他异族打交道的毒辣眼力。
第一眼,他便看出这少年绝不简单!
玄霄虽只穿着简陋的兽皮衣,但身形挺拔,步履沉稳,顾盼之间,眼神锐利如刀,隐隐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更重要的是,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在周教头感知中,却如同蛰伏的火山,蕴含着灼热而精纯的能量,绝非普通山野村民可比!炼气中期,至少五层以上!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来历恐怕不凡!
再看那头银白色巨虎。
体长近丈,神骏非凡,银白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冰冷,顾盼间带着天然的威仪与灵性。它静静地站在少年身侧,姿态放松,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周教头看不透这白虎的深浅,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头至少筑基期的强大灵兽!能够驱使这等灵兽的少年,其背景……细思极恐!
周教头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念头,原本因村民迟迟凑不齐“山税”而生出的不耐与轻蔑,顷刻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挤出一个还算和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的笑容,上前几步,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气度不凡,想必就是最近庇护白石村的玄霄小友吧?在下青石镇巡狩队周奎,有礼了。”
玄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奎和他身后的十余名队员,同样抱拳还礼:“在下玄霄,见过周教头。不知教头驾临白石村,有何指教?”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村民面对修士时的卑微惶恐,也没有世家子弟的倨傲,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来访者。
周奎心中更是确定,此子定有来历。他哈哈一笑,道:“指教不敢当。周某奉命巡防周边村落,确保一方安宁。听闻白石村前些时日遭妖兽袭扰,幸得玄霄小友与这头……灵兽大人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周某特来查看情况,并代表青石镇,对玄霄小友的义举表示感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白石村今年的‘山税’,至今未能足额缴纳。按照镇守府的规定,这……”
白石村长连忙上前,躬身道:“周教头明鉴,前些时日妖兽袭村,村中损失惨重,青壮多有伤亡,实在难以凑齐往年的份额。恳请周教头宽限些时日,待秋收之后,我等定当尽力补上!”
周奎眉头微皱,似在权衡。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玄霄和白虎,又看了看村中那些明显带着新痕迹的防御工事,心中盘算。
若是往日,面对这等穷困村落,他少不了要施压一番,甚至借机敲打勒索,总能榨出些油水。但今日,有这个来历神秘、实力不俗的少年在此,情况就不同了。强行动硬,万一惹恼了这少年和他身后的灵兽,得不偿失。可若是轻易松口,又怕失了威严,且回去不好交代。
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理解的神色:“原来如此。妖兽袭村,实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村中遭此劫难,周某也深感同情。”
他话锋又一转,看向玄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山税乃是为了维持巡狩队运转,保护各村安全之所需,不能轻废。玄霄小友,你看此事……”
他将难题抛给了玄霄,既给了白石村面子,又试探玄霄的态度和底线。
玄霄心中明了。这周奎看似客气,实则步步为营。所谓的“山税”,本质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费和统治象征。自己若表现得过于软弱,或完全置之不理,都可能带来麻烦。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周教头所言在理。无规矩不成方圆,青石镇维持一方秩序,收取一定税赋,合情合理。”
周奎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以为玄霄要服软。
却听玄霄继续道:“不过,白石村遭逢大难,元气未复,强行征收,恐伤及根本,也与青石镇庇护村落的宗旨相悖。在下倒有个提议。”
“哦?小友请讲。”周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石村眼下确实难以拿出足够物资。不如这样,今年的山税,暂且记下。待秋收之后,若村中收成好转,再行补缴。若依旧困难,可由在下代为支付一部分。”玄霄说着,从身后解下那个包裹,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几样东西——一块漆黑的骨甲碎片(骨甲巨狼身上取下),一根闪烁着冰蓝色微光的禽羽(三首玄冰鹫),以及一小截岩甲地龙的独角尖端。
这些都是玄霄从黑风林带回来的妖兽材料中,价值相对较低、且对他目前用处不大的部分。但对于青石镇这种地方来说,筑基期妖兽的材料,哪怕只是边角料,也颇为珍贵了!
周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认出这些材料的不凡!那骨甲碎片气息阴冷坚固,那禽羽蕴含精纯冰寒之力,那独角尖端更是沉重坚硬,隐隐有土行灵光!这绝不是普通炼气期妖兽能有的材料!至少是筑基期妖兽身上所出!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少年,不仅自身修为不俗,有强大灵兽跟随,竟然还能拿出筑基期妖兽的材料!他到底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来自某个强大宗门或世家,来此历练?还是……他独自(或与灵兽一起)斩杀过筑基期妖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绝不是他周奎能轻易得罪的!
“这……这些材料……”周奎喉咙有些发干。
“这些材料,权当是白石村今年山税的一部分抵押,以及在下对青石镇维护地方的一点心意。”玄霄语气平淡,仿佛拿出的只是寻常之物,“周教头以为如何?”
周奎迅速权衡利弊。收下这些材料,不仅足以抵消白石村今年的山税,甚至还有富余,回去完全可以交差,甚至自己还能落些好处。更重要的是,卖了这个神秘少年一个人情,或许还能搭上关系。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连忙道:“玄霄小友太客气了!既然小友如此仗义,周某若再坚持,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好!就依小友所言,白石村今年的山税,暂且记下,以这些材料为凭!待秋收之后,视情况再议!”
他小心翼翼地从玄霄手中接过那几样材料,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心中暗喜。随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刻有简单云纹的青黑色木牌,递给玄霄。
“玄霄小友,这是青石镇的‘客卿令’。持此令者,可在我青石镇境内自由通行,并在镇守府辖下的坊市、客栈等地享受一定的便利与优惠。小友义薄云天,实力非凡,周某代表镇守大人,诚邀小友成为我青石镇的客卿。当然,这只是个名头,并无强制约束,只希望小友在方便的时候,能照拂一二。”周奎的态度,几乎可以用讨好来形容。
他知道,像玄霄这样的少年天才,绝不是青石镇能束缚的。抛出客卿令,不过是一种投资和示好,希望结下一份善缘,说不定将来就能获得回报。
玄霄略一思忖,接过了木牌。这客卿令对他目前来说,确实有些用处,至少去青石镇时会方便许多,也能借此更多地了解这片区域的情况。
“如此,多谢周教头和镇守大人厚意。”玄霄收下令牌。
“哪里哪里,是小友给了周某这个面子。”周奎笑呵呵道,态度愈发恭敬。他又寒暄了几句,询问了黑风林妖兽异动的具体情况(玄霄只说了击退几头躁动的炼气期妖兽,并未提及骨山和筑基妖兽),玄霄也一一含糊应对。
最后,周奎心满意足,带着巡狩队,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白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