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狠狠砸进了无尽深海。
混沌的意识猛地炸开,我在无边黑暗中骤然清醒——眼前不是前世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冰冷逼仄、正被海水疯狂倒灌的狭小舱体。咸腥刺骨的海水瞬间灌满口鼻,窒息的剧痛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了我这具孱弱不堪的身躯。
我……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在灵魂深处泛起,就被扑面而来的死亡恐惧彻底碾碎。
视线扭曲模糊,我能清晰看清自己蜷缩在破旧襁褓中,是一具连抬手、翻身都做不到的婴儿躯体。合金舱壁早已崩裂出狰狞裂痕,汹涌的西海巨浪如同饿兽,源源不断地涌入,将我彻底淹没。
飞船失控坠海。
我重活一世的喜悦,还未生根,便要迎来第二次死亡——以最憋屈、最无力的方式,溺死在陌生星球的深海之中。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挣脱前世的平庸,换来一次重生,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成年穿越者的灵魂在幼小躯壳里疯狂嘶吼、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线,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不甘、绝望、荒谬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剩下冰冷的沉寂,意识即将彻底坠入深渊。
我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
“嘭——!”
剧烈的震动骤然传来,一双粗糙却温暖至极的大手,猛地将我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捞起,稳稳护在怀中。轻柔却沉稳的力道按压在我的胸口,堵在喉咙里的海水被尽数控出,新鲜空气终于涌入肺叶,那濒临破碎的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我拼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
映入灵魂深处的,是一张白发白须、满脸焦急却慈祥至极的脸庞。花衬衫被海水彻底浸透,沾着沙粒与水渍,苍老的眼眸里满是后怕与珍视,双臂紧紧环着我,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海浪咆哮,海风刺骨,可老人的怀抱,却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将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救命恩人。
意识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坠入黑暗,但那张苍老温和的面孔,已经如同烙印,刻进了我灵魂的最深处,永生难忘。
……
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我躺在一间温暖质朴的海边木屋里,干草铺就的小床柔软舒适,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湿冷。身边摆着温热的羊奶与干净的棉布,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正坐在床边,叼着烟斗,静静望着我。
见我睁眼,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醒了就好,小娃娃,你命是真硬,西海深潭都没能收走你。”
我瞬间认出了他。
龟仙人,武天老师。
这个世界,是龙珠世界。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我比任何土著孩童都更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老头,是地球武道的泰山北斗,更是我这条捡来的性命,唯一的再造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