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阵比往日更沉的脚步声便打破了龟仙岛的宁静。
龟仙人扛着三副沉甸甸的灰褐色龟壳,又拎着几条裹着铅片的负重布带,慢悠悠走到沙滩中央,将东西往地上一放,顿时发出沉闷的落地声,沙面都微微一陷。
张紫宸、孙悟空、克林三人并排站定,看着地上的负重器具,心中已然明白,今日的修炼,又要再上一层台阶。
经过数日拳架与吐纳的打磨,三人的根基都已愈发扎实,气感初成,拳脚有章,体魄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强韧了数倍。悟空的蛮力愈发凝练,克林的招式愈发规整,张紫宸则藏锋于内,气与力的融合早已悄然超出两人一截,却始终不露半分锋芒。
“光练拳脚、跑圈劳作,还不够淬出一副铁骨。”龟仙人踢了踢地上的龟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从今日起,所有修炼,全程负重。龟壳背在身后,负重带缠在腰、腿、臂三处,不准摘下,不准偷懒,吃饭睡觉都得戴着。”
克林盯着厚重的龟壳,脸瞬间白了几分,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老师,这……这也太重了吧,戴上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走不动,就练到走得动。”龟仙人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真正的强者,筋骨是压出来的,力气是熬出来的。不扛着重,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悟空却眼睛发亮,伸手拍了拍龟壳,满脸兴奋:“好重啊!戴上这个修炼,肯定能变得更强!我先来!”
说着,悟空便抓起龟壳往背上一背,又麻利地缠好负重带,虽然身形瞬间矮了几分,脚步也微微一沉,却依旧蹦蹦跳跳,丝毫不见吃力,天生强悍的体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紫宸缓步上前,平静地背起龟壳,缠好负重带。一股沉坠感瞬间压在身上,从肩背到腰腿,处处都被沉甸甸的力道包裹,寻常少年怕是连站直都难,可他只是微微调整呼吸,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稳实,没有半分踉跄。
他刻意放缓了身体的适应速度,装作与常人无异的状态,只在暗中引导体内气感流转,缓缓卸去部分负重压力,既不显得轻松异常,也不会落于人后。
克林咬着牙,学着两人的样子背起龟壳,刚一直身,便猛地一沉,双腿打颤,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牙,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站稳,每动一下,都浑身发酸,负重带来的压力,对他而言堪称煎熬。
“很好,都戴上了。”龟仙人扫过三人,满意点头,“今日修炼不变,环岛长跑四十圈,挑水耕地加倍,扎马四个时辰,全程不准摘下负重。撑不住的,现在就说,我不逼你们。”
“我撑得住!”悟空攥紧拳头,率先迈步,朝着沙滩尽头冲去,虽然背着龟壳,速度却依旧不慢。
张紫宸紧随其后,步伐均匀,呼吸绵长,负重压身,却丝毫不乱节奏,如同平日一般稳步前行。
克林跟在最后,一步一颤,每一步都踩得沙粒深陷,汗水瞬间便浸透了衣衫,可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再想到龟仙人的严厉,终究没敢说一句放弃,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四十圈负重长跑,难度比往日翻了数倍。
跑到二十圈,悟空的呼吸便开始粗重,脚步渐渐沉了下来,尾巴也不再轻快晃动,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依旧不肯停下;克林早已面色惨白,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靠着意志死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却又硬生生稳住身形;张紫宸依旧稳如磐石,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渗着薄汗,负重带来的压力被他以气劲悄然化解大半,却始终保持在两人身侧,不抢先,不落后。
“紫宸师兄……我、我真的快不行了……”克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张紫宸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跟着我的脚步,踩着节奏呼吸,别想负重,别想距离,只盯着脚下的路。熬过去,筋骨就强一分。”
他稍稍放慢速度,与克林并肩而行,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在侧面,减少海风带来的阻力,又以细微的动作提醒克林调整步伐。克林心中一暖,咬紧牙关,跟着张紫宸的节奏,一步步往前挪,原本濒临崩溃的意志,竟硬生生撑了下来。
朝阳升至中天,四十圈负重长跑终于结束。
悟空直接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背上的龟壳压得他直不起腰,却依旧咧嘴大笑;克林彻底脱力,仰面躺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酸痛难忍;张紫宸缓缓站直身子,气息微促,却身姿挺拔,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