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苏辰,公事公办地问:“同志,你要举报什么?
有什么证据?”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感。
苏辰不卑不亢,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白科长,您好。
我叫苏辰,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我要举报我们院里的一位老太太,我苏疑她身份有问题,很可能冒充他人,甚至有敌特嫌疑。”
“苏疑?
证据呢?”
白玲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并不太重视。
她每天接到的各种“苏疑”、“举报”太多了,很多都是捕风捉影。
“证据需要调查。”
苏辰镇定地说,“这位老太太,自称当年曾积极支前,是‘支前模范’,因此享受五保户待遇,在院里地位特殊。
我们街道居委会的王主任,为人认真负责,众所周知。
她的爱人,听说还是咱们公安局侦察科的科长。
以王主任的为人和她爱人的身份,如果这位老太太没有确凿的证明,街道居委会绝不可能轻易认可她的身份,给予她特殊照顾。
所以,我认为她的身份可能有蹊跷,至少值得深入调查。”
他这番话,逻辑清晰,既点出了疑点(一个普通老太太如何成为备受尊敬的“支前模范”五保户),又抬高了核查的门槛(街道王主任及其丈夫的身份背景使得此事不应被轻忽),还巧妙地将“调查”的责任推给了警方。
白玲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依然敲着桌面,淡淡地说:“就凭这些?
你苏疑她,因为她被街道认可?
这算什么证据?
也许是她的证明材料齐全,确实有功呢?
同志,我们公安局工作很忙,手头有重要的案子要处理,不可能仅凭你个人的一点猜测,就去调查一位街道认可的‘支前模范’、五保户老人。
这不符合程序,也浪费警力。”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似乎认定苏辰是在无理取闹,或者借题发挥。
苏辰心中冷笑。
果然如他所知,这位白玲科长能力是有的,但出身好(莫斯科中央大学情报系毕业),心高气傲,只关注“大案要案”,对这种邻里纠纷引申出来的“小疑点”不屑一顾。
“重要的案子?”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白玲桌上那些文件,又看向她本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嘲讽,“比如,追查那些潜伏很深、伪装巧妙的真正敌特?
白科长从莫斯科中央大学情报系学成归来,眼光自然高远,看不上我们老百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苏疑,也是正常。
毕竟,调查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到底能不能跋山涉水去支前,确实不如追查电台、密码本来得刺激,显得不出您这留苏高材生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