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被那句“可能,是我长得比你好看吧”噎得脸都紫了。
她长这么大,仗着自己是村支书的女儿,在村里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尤其还是被她最看不起的、空有美貌的草包知青苏曼给气的。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林晓燕气急败坏,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苏曼身体还虚着,根本没力气躲。但她眼神一点没怵,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林晓燕。
她赌,林晓燕不敢真的打下来。
果然,林晓燕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她不想打,而是她看到了苏曼怀里那个铝制饭盒,那是部队里才有的东西。打了苏曼,万一陆战追究起来……她再嚣张,也不敢跟一个团长对着干。
“你……你给我等着!”林晓燕只能撂下一句狠话,恶狠狠地瞪了苏曼一眼,端着她那碗精心准备的鸡蛋,跺着脚跑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曼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稻草上。她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和白米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土豆烧得软烂,肥瘦相间的猪肉泛着油光。在这连吃饱饭都困难的七十年代,这绝对是顶级的美味。
苏曼顾不上什么形象,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好吃。
肉的咸香和土豆的软糯在嘴里化开,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她太饿了,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子在搅。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活着的渴望。
她,苏曼,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口土豆烧肉掉眼泪。真是可笑又可悲。
吃完饭,身上有了点力气。她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家”,心里一片冰凉。这破石头房四面漏风,晚上睡在稻草上,跟睡在露天也差不了多少。海岛的夜晚湿气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饿死,也得病死。
更何况,外面还有林晓燕这种随时想弄死她的敌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村民。
她一个单身漂亮的女知青,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一块肥肉,太危险了。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回城名额比登天还难,她无亲无故,没有门路。唯一的救命稻草,似乎只有那个叫陆战的男人。
可他凭什么帮自己?就因为救了她一命?别天真了。
苏曼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惊醒的。
“苏曼!开门!苏知青,在家吗?”
门外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苏曼警惕地坐起来,抓紧了身上盖着的军装外套。
“谁啊?”
“是我,村支书,林书记。”
林晓燕她爹?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