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战那几乎能把人冻僵的眼神,苏曼心里也发怵。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必须演到底!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圈一红,两颗金豆豆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陆团长,我知道我给你添麻烦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那么说,我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我在这里,还怎么活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战的表情。
男人的脸依旧绷得死紧,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看不出半点松动。
苏曼心里暗骂一声:钢铁直男!
她干脆心一横,耍起了赖。
“再说了,我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啊。”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你……你前天在海边,不是亲我了吗?还……还给我渡气……”
“那是人工呼吸!是救人!”陆战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可别人不知道那是救人啊!他们就看见你嘴对嘴地亲我了!”苏曼豁出去了,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而且你昨天晚上,还把我抱回了家!今天早上,全村人都看见我从你屋里出去了!陆团长,你让我一个未婚女青年,以后怎么嫁人?”
“你!”陆战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二十七年,在部队里带兵操练,什么刺头兵没见过?可他还从来没见过像苏曼这么能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女人!
“苏曼,”陆战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救你,是出于一个军人的职责。收留你,是看你处境危险。这跟男女关系,没有半点牵扯。”
“我不管!”苏曼耍起了无赖,“反正现在全村人都以为我们是对象了!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在一个屋里过了夜!你要是不认账,我……我就去你们部队告你!告你耍流氓,始乱终弃!”
“你告我?”陆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被她气笑了,“苏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现役军官,我的婚姻受《婚姻法》和军队条例双重保护。你拿什么告我?就凭你一张嘴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曼呼吸一窒。
“还是说,你想闹到军事法庭上,让所有人都来审查一下,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到时候,丢脸的到底是谁?”
苏曼的心,沉了下去。
她忘了,这是七十年代。军人的地位和荣誉,是至高无上的。她一个成分不好、名声不佳的下乡知青,想告一个战功赫赫的团长?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这点小聪明,在他绝对的权力和地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女孩瞬间变得煞白的脸,陆战心里那股火气,不知怎么的,消散了一些。
他也不是真想吓唬她。
“苏曼,”他缓和了语气,“流言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过几天我归队了,这里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安心待着,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苏曼一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