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江州大学,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凡开着一周前新买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校园。这车不算扎眼,六十多万,符合他目前“略有小成的年轻创业者”身份,代步足够,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他今天是来办理最后的肄业手续,顺便把宿舍里仅剩的一点私人物品取走。工作日的校园喧嚣热闹,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学生,篮球场上的呐喊,林荫道上的笑语,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气息,却也衬得他与此地有些格格不入了。
办好手续,从行政楼出来,陈凡去了一趟原来的宿舍。宿舍早已换了新人,他的床铺空着,只剩下一个积了层薄灰的纸箱,里面是几本旧书和一些杂物。他抱起纸箱,下楼,扔进后备箱。
一切了结。
正准备离开,路过体育馆时,一阵隐约的音乐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是舞蹈室的音乐,节奏明快,但断断续续,不时突兀地停顿,透着一股焦躁和……力不从心。
陈凡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朝着体育馆侧面的舞蹈室走去。
舞蹈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只有一个女孩在里面。
女孩穿着紧身的黑色练功服,将身段勾勒得纤细柔韧,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正对着巨大的镜子,练习一段现代舞。她的基本功很扎实,动作舒展,肢体语言富有表现力。
但问题也很明显。
她的腰肢足够纤细,但臀部和大腿的线条,在紧身面料的包裹下,略显圆润,不够紧致流畅。这使得她在做一些需要极强爆发力和核心支撑的大幅度跳跃、旋转动作时,总能看出一丝微小的不协调和迟滞感。就是这细微的笨拙,让本该行云流水的舞蹈,总是差那么一口气,无法达到完美。
“啪!”
又是一个旋转接大跳落地,女孩脚下一软,身体失控地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及时用手撑住了把杆,才稳住身体。
音乐戛然而止。
女孩撑着把杆,深深地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马尾无力地垂在脑后,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没入衣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凡也能看到她撑在把杆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还有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张清纯姣好、却写满了沮丧、自我怀疑和委屈的脸。
这时,舞蹈室的门被推开,三个同样穿着练功服、妆容精致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抱着手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林雪儿,还在跟这段舞死磕呢?下个月的校花大赛初选,你还真不死心啊?”
林雪儿身体一僵,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说雪儿,听学姐一句劝。”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假惺惺地开口,“跳舞嘛,讲究个天生身段。你这腿,这腰臀比,跳跳民族舞还行,现代舞……真不太适合。硬要上,不是给咱们舞蹈社丢人吗?”
“就是,”第三个女生帮腔,“社长都说了,这次大赛代表学校形象,名额有限。你呀,还是把机会让给更合适的人吧。比如我们薇薇姐。”她讨好地看向那个高挑女生。
林雪儿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像小兔子,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王薇!我的选拔资格是老师定的!你没权利让我让出来!”
“老师定的?”王薇嗤笑一声,“那是看在你平时还算努力的份上。可努力有用吗?你看看你自己,练了多久了?有半点进步吗?上台就是车祸现场!”她走上前,绕着林雪儿走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扫过她的腰腿,“不是我说你,林雪儿。有些东西,是天生自带的。硬件不行,再努力也是白搭。你这身材,穿衣服遮遮掩掩还行,一上紧身衣,全暴露了。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识趣退出了,省得到时候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
林雪儿嘴唇咬得发白,浑身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昂着头。“我会练好的!我一定可以!”
“练好?拿什么练?”王薇不屑地撇嘴,“靠你每天在这儿对着镜子死磕?别逗了。我告诉你,这次大赛,我男朋友王硕家是赞助商之一。名额给谁,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我劝你,识相点。”
王硕?
门外的陈凡,眉头轻轻一挑。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个王薇,是王硕的又一个“女朋友”?
他看向那个叫林雪儿的女孩。清纯,倔强,委屈,像风雨里瑟瑟发抖、却仍努力挺直脊梁的小白花。尤其是那双含着泪、却不肯低头的眼睛,让他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无助,却无人伸出援手。
陈凡推开门,走了进去。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舞蹈室里压抑的对峙。
四个女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王薇看到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不善:“你是谁?这里是舞蹈社专用教室,闲人免进,没看见门上的牌子吗?”
陈凡没理她,径直走到林雪儿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身体。在他的“视觉”下,林雪儿体内的脂肪能量分布很清晰。主要集中在臀部和大腿后侧,质地不算差,但堆积稍多,影响了肌肉线条和发力效率。腰腹核心的能量则有些弱,导致控制力不足。问题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你想在舞台上跳得更好,是吗?”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雪儿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男人,他气质沉稳,眼神深邃,不像学生。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