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全场的掌声与抽泣声依旧翻涌不止,震得整个演播厅都微微发颤。
聚光灯依旧稳稳落在陆衍身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轻轻松开,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只留下一片平静到释然的坦荡。
而就在这一刻,直播镜头按照总决赛常规调度,开始交替切拍表演者与评委席。
一左一右,一明一暗,一光一寒。
左边画面里,陆衍站在冷白追光下,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眼眶微红却神色坦荡,即便刚唱完一段剖心挖肺的过往,也依旧站得笔直,接受全场迟来太久的敬意与掌声。
右边画面,毫无预兆地,狠狠切到了评委席正中央的苏清鸢。
这一刀镜头,又近又狠又稳,直直怼在她脸上,连最细微的神情波动,都无处躲藏。
她早已没了开场时的高冷傲慢,更不见了之前暗戳戳内涵陆衍时的从容淡定。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脊背僵硬地弓着,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高定礼裙裙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一片刺目的惨白,连骨节都凸起得格外明显。
精致的刺绣面料被她捏得皱成一团,深深陷下去,像她此刻崩断到极致的神经。
她的脸色,在全国直播镜头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剧变:
从妆感白皙,褪成毫无血色的苍灰;
再因心虚与恐慌,泛出压抑不住的铁青;
最后彻底僵成一张惨白如纸的模样,连唇上的口红都瞬间黯淡无光,整个人像被当场抽干了所有生气。
全程,她不敢抬头。
不敢看舞台,不敢看镜头,不敢看身边任何一位评委,甚至不敢与任何一道视线接触。
脑袋死死垂着,长发滑落遮住半张脸,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一会儿盯自己泛白的指尖,一会儿瞟向地面缝隙,一会儿又毫无焦点地放空。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呼吸急促又浅短,坐立难安到了极点。
那是所有伪装、所有谎言、所有阴暗,被当众戳穿后,根本藏不住的——
心虚与恐惧。
守在屏幕前的全国观众,在镜头切过去的那一秒,先是死寂,随后轰然炸开。
不需要提醒,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推理。
苏清鸢这副失态到极致的模样,已经把一切,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
陆衍歌词里那个:
利用真心、榨干创作、爆红之后弃人如敝履、踩着别人梦想往上爬的人。
就是她。
所谓和平分手,所谓性格不合,所谓私人感情不便多说……
全是谎言。
根本不是和平分开,是她踩着原身的肩膀、心血、资源、梦想爬上高位后,毫不犹豫一脚踢开。
甚至为了保住自己清纯努力的“天后人设”,联合资本倒打一耙,把那个捧红她的人,污蔑成软饭男、跟踪狂、勒索者。
五年真心付出,一朝被弃,满身脏水。
而她,坐在最光鲜耀眼的位置上,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荣耀,还要对着全世界,贬低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的人。
现场主持人站在侧台,脸色异样复杂,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挤出一句串场词。
身边的导演、导播、工作人员,全都沉默,连镜头调度都慢了半拍。
旁边几位专业评委,神色更是微妙到极点。
有人轻轻皱眉,有人刻意避开与苏清鸢的视线接触,有人对着舞台方向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对陆衍的同情与认可;还有人毫不掩饰失望,看向苏清鸢的目光里,带着直白的鄙夷。
同台的其他嘉宾,要么低头假装整理衣物,要么转头和身边人小声交谈,没有一个人再主动和苏清鸢搭话、示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心照不宣的尴尬。
所有人都听懂了歌词,所有人都看懂了她的失态,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长达五年的骗局。
她不是受害者,不是被骚扰者,不是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