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那块令牌还没焐热,麻烦就找上了门。
刚想把令牌塞进怀里,废丹房那扇破木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腐朽的木屑炸开,化作一团灰雾扑面而来,扬起的尘土钻进鼻腔,呛得我连打了两个喷嚏。
逆着光走进来一个大块头,是个熟面孔。
我和他算不上熟人。
在外门弟子里,他是高高在上的丹房首席,我只是个无人问津的火工。
王富贵,丹房的大弟子,能决定我们这帮杂役的去留。
我对他印象很深,因为每个月领例钱时,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油腻味,还有他那只肥手从碎灵石上刮油水的触感。
“江缺!给老子滚出来!”
王富贵满脸横肉随着吼声颤抖,声音里透着一股找茬的兴奋。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昏暗的石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我身后那堆还没处理的灰烬上。
那里,一抹幽冷的蓝光正在灰烬中若隐若现。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为了测试合成面板对剧毒废料的判定,我随手把两堆炼废的“蚀骨草”残渣合了一下。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属性,这胖子就闯进来了。
王富贵的动作比我想的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带起的风刮得我脸颊生疼,身手完全不像他那臃肿的体型。
他一把拨开还有些烫的灰烬,粗短的手指从中抠出了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丹丸。
“好哇!我就说最近库房的账怎么老是对不上!”
王富贵捏着那枚丹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尖锐刺耳,油腻的脸上泛起一层红光,“筑基丹!竟然是筑基丹!你个卑贱的火工,竟敢偷盗宗门重宝!”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那东西在昏暗中流转着光泽,卖相确实不错,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兰花般的异香。
但作为它的制造者,我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把蚀骨草的毒性提纯了二十倍凝结出的晶体。
别说吃,就是舌尖沾上一点,筑基期修士也得当场把肠子吐出来。
“师兄,那不是……”
“闭嘴!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王富贵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箭,猛地往天上一甩。
“呜——!”
刺耳的警讯声划破了外门的宁静,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召集令,只有抓到叛徒或发现敌袭时才会用。
这胖子是想把事情闹大,好独吞这份追回重宝的功劳。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道流光带着破空声从山顶飞驰而来。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老道袍,面容清瘦,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灵压,眼神阴鸷。
我缩了缩脖子,认出这人是掌管刑罚的青木长老。
在游戏剧情里,这老头是出了名的死板,而且极其护短,是那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典型角色。
“何事喧哗?”青木长老落地,衣摆带起的风扫过地面,目光如电。
王富贵“噗通”一声跪在石地上,双手高举那枚幽蓝色的丹药,声音带着哭腔:“长老明鉴!弟子近日发现库房筑基丹数目不对,特来废丹房巡查,果然抓住了这只硕鼠!这就是从他房中搜出的赃物!”
青木长老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瞳孔微微一缩。
筑基丹对外门弟子是逆天改命的宝贝,对宗门也是重要的物资。
若真有火工偷盗,确实是死罪。
周围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四起。
“看不出来啊,这江缺平时老老实实的,胆子这么大?”
“偷筑基丹?他疯了?”
我低着头,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感受着四周的视线,心里却异常冷静。
逻辑。在这个修仙界,一切都要讲逻辑。
王富贵的逻辑是:好东西等于丹药,丹药就是我偷的。
我要做的,就是打碎这个逻辑。
“江缺,你可知罪?”青木长老的声音带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震得我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又冤枉的脸:“长老……那、那真的不是筑基丹……”
“还敢狡辩!”王富贵抢着说,唾沫星子乱飞,“这色泽,这丹香,分明就是极品筑基丹!长老,此人必定是用废丹坑做掩护,干偷天换日的事!”
青木长老眉头一皱,伸手虚抓,那枚幽蓝丹药便飞起,落入他掌心。
他先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阴沉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