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红绫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废丹房残留的燥热,降落在废丹房前。
红衣猎猎,眉眼如画,却神情冰冷。
姬红衣来了。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石,又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的古河,最后目光落在我,以及我手中那枚散发着幽蓝光晕的丹药上。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古河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先一步抢过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姬红衣拱手道:“掌门,您来得正好。老祖刚才正跟我讲道呢,这位古大执事非要冲进来喊打喊杀。老祖人家脾气好,不愿意跟小辈计较,只是让我问问掌门……”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咱们青云宗是不是灵石多得没处花?好好的药材非要烧成废渣,老祖看着心疼,说要是再这么糟践东西,这青云宗的丹火,不如熄了算了。”
这话分量不轻。
若是旁人说,那是找死。
但借着神秘老祖的口吻说出来,那就是足以让宗门震动的斥责。
古河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让青云宗丹火熄灭?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丹房执事就是千古罪人。
姬红衣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虽然还没完全摸清那位老祖的底细,但江缺手里那枚毫无烟火气的筑基丹做不了假。
那种纯净的灵力波动,连她体内的元婴都为之震动,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求。
这是隐世高人的手笔!
“古河。”姬红衣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渣,“废丹房乃宗门重地,谁给你的胆子擅闯?”
古河此时心神俱震,又见掌门亲至,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
“掌门恕罪!属下……属下只是……”古河结结巴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砸出几个湿点。
“滚回去。”姬红衣甚至没正眼看他,“自领三十雷鞭,闭门思过三月。”
古河如蒙大赦,连连应是,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灰溜溜的带着人跑了。
处理完古河,姬红衣转过身,看向那扇石门时,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十足的恭敬。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石门深深一拜:“红衣治下不严,惊扰了前辈清修,请前辈恕罪。”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我忍着笑,装模作样的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姬红衣耸了耸肩:“掌门,老祖说他乏了,不想见人。不过……”
我指了指周围破败的环境,“老祖说这里太吵,而且既然他老人家在这住着,以后这宗门里炼废的丹药、炸炉的残渣,甚至是断掉的法宝,都得第一时间送过来。他老人家看着心烦,想顺手把这些废物利用一下。”
姬红衣眼睛一亮。
顺手利用一下?
这哪里是处理垃圾,这分明是老祖要指点宗门炼器炼丹的法门!
“江缺听令。”姬红衣当即立断,从腰间解下一块紫金令牌扔给我,“即日起,废丹房列为宗门禁地,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宗门上下所有废弃资源,全权由你调配。若是有人敢为了几块废料刁难你……”
她眼中寒芒一闪,“你就拿着这块掌门令,让他滚来见我。”
我接过那块尚带着掌门体温和幽香的令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分量让我心跳都快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是掌门吩咐,那弟子就勉强替老祖分忧吧。”
姬红衣走后,废丹房重新恢复了平静。
灵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吓得不轻。
我把玩着手里那块紫金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繁复的云纹,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有了这东西,我不光成了这废丹房的主人,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宗门各个关卡。
我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群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既然有了特权,有些白天不方便办的事,晚上就可以去办了。
我记得,每逢月初,山脚下的黑市里,总会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好东西流出来。
而我手里这枚刚才吓退古河的完美级无垢筑基丹,在宗门里不好出手,但在那种只认货不认人的地方……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转身回屋,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
今晚的月色,很适合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