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摇曳,泛着令人迷醉的油润光泽,但我鼻尖耸动,分明在刺鼻的辛辣酒气下,嗅到了一股被甜腻香精强行掩盖的、仿佛死老鼠般的腐朽酸气。
化灵散,这东西无色无味,入喉即化,专门用来腐蚀修士的丹田气海,让人在一个时辰内沦为废人。
“一家人?”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硬生生逼出一层受宠若惊的潮红,双手由于“激动”而微微发颤,掌心沁出的冷汗沾湿了杯壁:“承蒙长老抬爱,赵哥关照,小弟……先干为敬!”
仰头,倾倒。
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片滚入喉咙,灼烧感蔓延的瞬间,脑海中幽蓝色的合成方格早已严阵以待。
【检测到混合液体:劣质灵酒+二阶化灵散(高纯度)】
【启动过滤分离模式】
在那个旁人无法窥探的微观维度里,我的食道仿佛变成了一道精密的筛网。
清冽的酒液被瞬间拆解,顺着食管滑入胃袋,带来一阵暖意;而那团致命的毒素残渣,则被强制剥离,凝结成了一小口又腥又黏、如同浓痰般的浊物,死死卡在了我的舌根处,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涩。
“咳咳咳!”
我故作不胜酒力,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浑浊的声响。
借着拍打胸口的动作,身子一歪,那口混杂着高浓度化灵散的“唾沫”,不偏不倚,呈雾状喷进了赵德柱正准备举起陪饮的酒杯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哎哟,赵哥对不住!这酒劲儿太大,火辣辣地烧嗓子,小弟……嗝……呛着了!”
我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用袖口粗暴地擦着嘴角,眼神刻意变得涣散无光。
赵德柱厌恶地皱起眉头,鼻翼煽动,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杯沾了“飞沫”的酒推远了一些,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凶光,死死盯着我的反应。
他在等,等我灵力溃散的那一刻。
然而,十息过去了。
三十息过去了。
我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还一把抓起桌上油光锃亮的灵鸡腿,大口撕咬,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打了个散发着肉香的饱嗝,脸色红润得像个刚熟透的苹果。
主位上的张长老终于放下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一抹刺骨的寒芒。
他也没料到,区区一个炼气期的杂役,竟然能无视二阶毒药。
“看来,江小友身上确实有些门道。”
张长老冷哼一声,一股属于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泰山轰然落下。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这一刻,我感觉周围的氧气都被抽干了,胸腔被挤压得生疼,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就是境界的绝对碾压,如果不动用底牌,我现在的确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座不讲情面了!”张长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笃、笃”的沉闷声响仿佛重锤敲在我的心脏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赵德柱狞笑一声,从座位上弹起,那只如同鹰爪般枯瘦的手掌,裹挟着阴冷刺骨的黑气,带起一阵腥风,直奔我的天灵盖而来。
“小子,别怪哥哥心狠,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搜魂!”
他的指尖距离我的额头只有寸许,我甚至能看清他指甲缝里残留的恶心黑泥,以及那张大脸上因贪婪而扭曲的每一道深刻皱纹,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口臭味。
就是现在。
“啊!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吓傻了一样向后瘫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却“不小心”把袖口里那一串做工精致的清心铃扯断,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叮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只响了半个音节,便被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瞬间吞没。
经过“精钢阵列模具”定向重组的五雷轰顶弹,没有向四周炸开一朵烟花,而是将所有的爆炸威力,压缩成了一道笔直向下的钻地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