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横,面不改色的将那枚龙息珠直接扔进了嘴里。
“唔!”
一股混杂着腥甜铁锈味和焦臭的恐怖能量瞬间在我的舌尖炸开。
喉头一甜,血气逆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丝微弱的龙威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我的神魂上,震得我头晕眼花。
紧接着,一股极寒气息猛的撞进经脉——不是镇压,是“冻结”。
丹田里的灵力霎时僵成琉璃,连颤抖都凝滞了。
我差点当场去世。
但我不能吐。
我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用刚稳固下来的筑基期灵力包裹住这枚珠子,不让它滑进食道。
剧痛让我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但我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风轻云淡的僵硬笑容。
“回掌门,山野小食,不值一提。”我含糊不清的说道,嘴里像含了一块烧红的炭。
姬红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平静,只有压抑不住的波澜。
她清晰的感知到了那股龙气——那种古老而暴虐的气息,正如宗门古籍中记载的“龙渊潭底,威压凝霜”一般无二。
在她眼中,我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杂役,竟然面不改色的“吞服”了一颗散发着纯正龙气的灵物。
这不是丹药,这更像是某种未被炼化的原始能量结晶。
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无异于凡人生吞雷霆。
姬红衣沉默了,显然是被我这惊世骇俗的举动给镇住了。
在她看来,这定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炼体秘法。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眼看她越陷越深,我却快撑不住了。
不行,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一边强忍着剧痛,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颗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我之前合成的三颗混沌补元丹之一。
此丹灰扑扑,黑漆漆,表面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还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焦糊的怪味,卖相差到了极点。
“掌门日理万机,想必是心火旺盛,酷暑难当。”我一边被嘴里的珠子呛得喉咙发紧,一边费力的说道,“这是……我闲来无事,自己搓的消暑丸,清热解毒,效果尚可。掌门若不嫌弃,不妨尝尝。”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药仓檐角的一张蜘蛛网,在微风中轻轻震颤。
姬红衣的目光在我脸上和那颗“泥丸”之间移动,眼神有些不定。
一个能生吞龙气的高人,会搓出这种连三岁小孩的涂鸦都不如的丹药?
但……万一这又是某种考验呢?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或许,真正绝世的仙丹,就是这般平平无奇?
姬红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纤纤玉指,从我掌心拈走了那颗混沌补元丹。
指尖在粗糙的丹药表面摩挲了半秒,似在确认某种古老的纹路。
随即,她银牙一咬,竟真的仰头吞了下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玩意儿是用一万多斤废丹残渣合出来的,药性狂暴无比。
然而,下一秒。
那颗泥丸入腹的瞬间,姬红衣的娇躯猛的一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我衣衫猎猎作响。
她那张被云雾遮挡的脸庞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绯红,双眸圆睁。
她体内传来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闷响。
一道困扰了她足足三年之久的功法瓶颈,在这股蛮横霸道、不讲道理的药力冲刷之下,竟如摧枯拉朽般,被瞬间冲破。
金丹后期。
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一丝圆融自如的道韵。
“这……这是……”
姬红衣猛的看向我,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原先的敬畏和探究,此刻化为一种近乎依赖的狂热。
她明白了。
什么消暑丸。
这分明是一枚能够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修为的无上仙品。
而我,竟将如此神物,像糖豆一样随手赠予了她。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她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她再次望向我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江……先生。”她甚至改变了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与亲近,“此地,不宜再让外人踏足。”
她一挥手,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了整个北区药园,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
“传我掌门令!即日起,药园北区划为宗门禁地,除江缺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也传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的赵寒秋和小五耳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对我微微颔首,语气郑重的说道:“三月之后,便是十年一度的九州丹道大会。届时,九州宗门齐聚,共论丹道。还请先生……为我青云宗,备上一份惊喜。”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我呆立在原地,嘴里那颗龙息珠的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惊喜?
我看着满地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弃药渣,又看了看远处墙角堆放着的那些生了锈、甚至还有破洞的旧炼丹炉。
【系统:检测到“残缺·九龙鼎”核心阵纹,虽已破损,但材质特殊。】
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能给你什么惊喜?
我走到那堆破铜烂铁前,轻轻踢了一脚那个裂成三瓣的炉子。
炉鼎?只要数量够多,我就能让它们学会自己把自己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