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黎明前抵达沈阳站。月台上寒气刺骨,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灯光下像一团团雾。何雨柱和周晓梅提着行李下车,陆亦可跟在后面,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霜。
“何同志,就在这儿告别吧。”陆亦可握了握何雨柱的手,“记住那个电话。祝你们顺利。”
看着陆亦可消失在出站的人流中,周晓梅低声说:“要不要跟?”
“不用。”何雨柱环顾四周,“先找地方住下,再打电话。”
两人在站前找了家小旅馆,开了间房。房间里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犹豫不决。
“打吧。”周晓梅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何雨柱走到前台,用公用电话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电话的是个女声:“您好,北方制药厂。”
“我找……我找这个号码的主人。”何雨柱说。
“请问您贵姓?”
“我姓何,北京的。”
“请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接着换了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何雨柱同志?”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高育良。”对方说,“现在不方便多说。中午十二点,中街老边饺子馆二楼雅间,我等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何雨柱愣住了——高育良?《人民的名义》里那个省委副书记?可那是电视剧,而且时间也对不上。
回到房间,他把情况告诉了周晓梅。周晓梅也皱眉:“高育良……我听说过这个人,以前在省政法委工作,后来调到了企业。但他怎么会知道地图的事?”
“去了才知道。”何雨柱看看表,上午十点,“还有两小时。晓梅,你在旅馆等着,万一我出事,立刻联系你哥。”
“不行,太危险。我跟你去,在外面接应。”
中午十二点,中街老边饺子馆。这是沈阳有名的老字号,一楼大堂人声鼎沸。何雨柱走上二楼,找到最里面的雅间。
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推开门,雅间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电视剧里高育良的模样,但更苍老,眼神也更疲惫。
“何雨柱同志,请坐。”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雨柱坐下,警惕地看着他:“高书记,您找我?”
“我已经不是书记了。”高育良苦笑,“去年调到北方制药厂当党委书记,算是退居二线。但有些事……退不了。”
他倒了杯茶,推给何雨柱:“你父亲何大清,我认识。1968年,我在省革委会工作,负责接收下放干部。你父亲他们押送的那批‘特殊物资’,就是经我的手转到林场的。”
何雨柱的心跳加速:“那批物资……”
“不光是物资。”高育良压低声音,“还有七个人。都是老同志,被打成‘叛徒’、‘特务’,要送到林场‘改造’。但你父亲坚持要把他们和物资分开,说这是两码事。我们吵了一架,最后他赢了——人关在3号仓库,物资存在别处。”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高育良沉默了,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那是内心挣扎的表现。良久,他才说:“死了。第二年春天,林场发生事故,仓库塌了,七个人全埋在里面。”
何雨柱盯着他:“真是事故?”
“事故报告是这么写的。”高育良避开他的目光,“但我知道不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出来。你父亲也知道,所以他留下了地图——不光是物资的地图,还有人的地图。”
“什么意思?”
“3号仓库下面有地下室,你父亲把七个人的名字、职务、还有他们被冤枉的证据,都埋在了那里。”高育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第二份地图。李援朝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
何雨柱接过信封,里面果然是地图的另一部分——画着建筑物的平面图,标注着“3号仓库地下室”的字样。
“孙富贵那份呢?”何雨柱问。
“在他儿子孙少平手里。”高育良说,“但孙少平现在很危险。崔铁军的人也在找他,想通过他拿到第三份地图,然后销毁所有证据。”
“孙少平在哪儿?”
“黄原市,红旗机械厂。”高育良看了看表,“但我劝你别去。崔铁军在黄原有关系,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必须去。”何雨柱收起地图,“那些人的冤屈,我父亲的苦心,不能白费。”
高育良长叹一声:“你跟你父亲真像。当年他也这么说。”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个给你,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一些材料,关于崔铁军背后的人。或许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