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什么都干。”
“放牧、剥皮、搬运、挖坑。”
“鲜卑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全是汉人奴隶在做。”
“从天亮干到天黑。”
“饭只给一顿。”
“半碗稀粥加几块干牛粪烤的饼。”
“有时候连这个都没有。”
秦烈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女人呢?”
周德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躲闪了。
“将军……别问了……”
“说。”
秦烈的语气不容拒绝。
周德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女人比男人惨。”
“年轻的被鲜卑人抢去做侍婢。”
“好看的被头人和贵族霸占做妾。”
“日夜受辱。”
“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
“打死了就换一个。”
“没人当回事。”
周德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几个女人受不了。”
“趁夜逃跑。”
“被抓回来之后……”
“鲜卑人把她们绑在马后面拖。”
“拖着在营地里跑了三圈。”
“当着所有人的面拖。”
“拖到没了人形。”
“从那以后,再没有女人敢逃了。”
秦烈闭上了眼睛。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面色铁青。
青筋暴起。
赵云已经转过了身。
不是不想听。
是怕自己忍不住。
旁边几个白马义从的士兵也红了眼。
有个年轻的骑兵紧咬着嘴唇。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秦烈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周德身上。
“周德,我再问你一件事。”
周德抬起头。
“将军请说。”
“这附近还有多少汉人奴隶?”
周德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秦烈会问这个。
“小人只知道这个达奚部有我们十四个。”
“但别的部落也有。”
“小人在这里三年。”
“偶尔能碰到从别的部落转卖过来的汉人。”
“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不少消息。”
秦烈的眼睛微微眯起。
“详细说。”
周德整理了一下思路。
“鲜卑各部掳掠汉人的历史很长了。”
“少说也有十几年。”
“从幽州、并州、冀州的边境。”
“陆陆续续掳走的汉人百姓。”
“不下万人。”
秦烈的手指在膝盖上猛的一顿。
万人。
一万个汉家百姓。
被掳到草原上为奴。
这个数字像一柄铁锤。
狠狠砸在了秦烈的心口上。
“这些人都分布在哪里?”
秦烈追问。
周德摇了摇头。
“小人被关在这里,活动范围有限。”
“但三年间打听到了一些。”
“离这儿最近的是慕容部。”
“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天路程。”
“他们那里有几十个汉人奴隶。”
“再往北,拓跋部更大。”
“据说有两三百个汉人。”
“还有段部、独孤部、贺兰部……”
“都或多或少的掳了汉人。”
周德说着,伸出枯瘦的手指。
在地上比划着方位。
“但最多的……”
周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他下意识的往北面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原和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