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烙印。
烫出来的肉已经萎缩变形。
看不出原来的图案。
角落里有十几个女人。
挤在一起。
眼神空洞。
不说话。
不动。
不看任何人。
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靠墙根蜷缩着几个孩子。
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胳膊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肚子却鼓着。
那不是吃饱了的鼓。
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腹部浮肿。
秦烈蹲下来。
他从鞍旁拿了铁锤。
一手按住铁链。
一手举起铁锤。
砸了下去。
“砰——”
锁头碎裂。
铁链松开。
第一个人的脚踝自由了。
秦烈移到第二个人面前。
举锤。
砸。
“砰——”
又一副铁链落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秦烈一个接一个的砸。
铁锤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
砸到第七个的时候。
他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
铁锤才几斤重。
对武力值破百的他来说跟玩具差不多。
他的手在发抖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
堵在嗓子眼。
让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是怒。
秦烈咬着牙。
继续砸。
一间地窝子砸完了。
出去。
进第二间。
继续砸。
第二间砸完了。
进第三间。
一共五间地窝子。
三百一十七个人。
秦烈亲手砸开了所有的铁链。
每一副铁链落地。
都有人哭。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嚎啕大哭。
有人只是流泪。
无声的流。
眼泪在脸上的污垢中冲出两道白印。
秦烈从最后一间地窝子出来的时候。
手上全是铁锈和汗。
他把铁锤扔在地上。
站在门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赵云等在外面。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的走进地窝子。
开始安置获救的汉人。
他把缴获的粮食和衣物搬过来。
优先分给这些人。
干肉、干粮饼、水囊。
还有从鲜卑人帐篷里搜出来的皮袍和毛毯。
秦烈没有留在那里。
他走到营地东面的高坡上。
独自站着。
俯瞰整个被摧毁的贺兰部营地。
东面是被砍杀殆尽的弓骑阵地。
坡上到处是尸体和断弓。
南面是被突破的壕沟防线。
壕沟里灌满了血水。
西面是被烧毁的马群围栏。
焦黑的木桩还在冒着青烟。
中间是倒塌的中军帐。
苍鹰旗盖着贺兰当归的尸体。
秦烈站了很久。
风从北面吹过来。
把他白甲上的血吹干了。
干了的血变成暗红色的硬壳。
一片一片的裂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当前武力值:102.1。
从战前的101.2升到了102.1。
涨了0.9。
这一仗杀的人最多。
涨的武力值也最多。
但秦烈此刻并不在意这个数字。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地窝子里的画面。
那些鞭痕。
那些烙印。
那些空洞的眼神。
那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孩子。
秦烈攥了攥拳头。
然后松开。
他转身走下了高坡。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