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缝隙间,林风看见担架上那一抹熟悉的碎花裙摆——
“小夜!!!”
他嘶吼着挤开人群,扑向担架。
女孩苍白的脸上印着清晰的掌痕,两条马尾辫松垮地垂落,额角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块。
“你是哪个班的?退后!”
戴眼镜的女教师拦在他面前。
林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我是林小夜的哥哥!告诉我——谁干的?!”
女教师推了推镜框,语气平静得不合时宜:“林风是吧?我刚要联系你。
你妹妹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摔下来?”林风声音发抖,“我接到她的电话!她在哭!有人在打她——”
“话不能乱说。”
女教师——班主任徐芸——打断他,“有目击者称,是她自己跳的。”
她的目光越过林风,扫向人群某个角落。
几个穿着精致校服的女生迅速低下头,彼此交换着窃窃私语:
“她自己想不开……”
“我们可没推她。”
“就是轻轻教训了一下,谁知道她那么脆弱……”
救护车门关上。
徐芸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般:“你先上车吧。”
车厢内,仪器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
林风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徐芸坐在一旁,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眉心蹙着与悲伤无关的烦躁。
“徐老师,”林风盯着她,“我妹妹是被欺负成这样的。”
“调查结果出来前,不要妄下结论。”
她的语调平板,像在背诵条文。
医院长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林风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要跟着停摆。
门开了。
“我们尽力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职业性的遗憾。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瞬间压垮了少年所有的支撑。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医生……要多少钱?我去借!求您救救她——”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却飘向别处:“不是钱的问题,是确实没办法了。”
那转瞬即逝的轻蔑,被林风捕捉到了。
走廊恢复寂静后,他一拳砸向地面。
骨节与瓷砖碰撞的闷响在空荡的走廊回荡,血珠缓缓晕开。
“哥……哥……”
病房里传来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林风冲进去。
林小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肿胀的嘴唇微微翕动。
她身上遍布淤青,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半边脸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
“都怪我……”
林风哽咽着握住她的手,“是哥哥太没用了……”
“哥哥……对不起……”
她极轻地弯了弯嘴角,像要努力笑一下。
“小夜又……给你添麻烦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曲线拉平成一条笔直的绿线。
“小夜——!!!”
护士和医生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