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别的选吗？”她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丈夫的断腿需要钱，嬛嬛的病需要钱，甚至连明天早上的三个馒头都需要钱。可是这一步卖出去，真的无法回头了！我……
就在李巧云纠结万分的时候，厕所外间的门响了。
沉重的皮鞋声和细碎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李巧云吓得立刻屏住呼吸，死死地抓着衣角，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偷哭。
“宋厂长……您别这样，这儿是医院，让人看见了……”
一个带着娇嗔又有些慌乱的女声响起。李巧云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桦钢厂医院的护士黄丽茹。这女人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一枝花”，风评虽然微妙，但那股子灵动劲儿确实让不少男人背地里流哈喇子。
“怕什么？这个点儿，这层楼没人。”一个浑厚且带着霸气的男声传了过来，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丽茹啊，你在卫生所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临时编制，心里就没点想法？”
李巧云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但那标志性的大背头和昂贵的皮夹克，除了桦钢的宋玉坤厂长，还能是谁？
“宋厂长，我……我当然想转正。”黄丽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挣扎。
“转正？”宋玉坤冷笑一声，那是权力在掌控局势时的轻蔑，“只要你点头，不仅是转正，厂里新集资的那套房，我能把名字写成你的。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安排进保卫科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丽茹，做人得识时务，你说你现在相亲的那个穷医生有什么前途？他能给你买金项链，还是能让你住进大房子？”
隔间里的李巧云听得心惊肉跳。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宋玉坤用的手段，和葛庆、祁同伟何其相似？只不过，宋玉坤表现得更粗鄙、更赤裸，而祁同伟则像是一个优雅的猎人。
李巧云握紧了拳头。有一瞬间，她想冲出去。
她想跳到宋玉坤面前，像以前在车间里那样泼辣地指着他的鼻子喊：“宋玉坤！你这个流氓！我都听见了！你要是不给我复职，不给我补发工资，我就把这事儿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宋玉坤怕丑闻，尤其是在他正谋求往上爬的关键期。只要她一闹，或许真的能拿回那份维持生计的饭碗。
可是，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三秒，就熄灭了。
“复职了又能怎么样？”李巧云痛苦地闭上眼。那点工资，够刘全力接骨吗？够嬛嬛去北京做骨髓移植吗？够还那些街坊邻里的债吗？
宋玉坤能给她一个饭碗，但祁同伟能给她一家一条活路！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宋玉坤似乎更进一步，李巧云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和黄丽茹急促的呼吸声。
“宋厂长……别……再给我点时间想想。”黄丽茹并没有彻底拒绝，那种语气里的摇摆，连李巧云这个旁观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行，我给你时间。但我的耐心有限，明天我等你回信！”
“不行，至少一周！”
“……好，再给你一周时间，我告诉你，不要和那个穷医生走的太近，你也不想他被开除对不对？！”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