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国,皇城深处,潜龙阙。
子夜,万籁俱寂,连巡夜禁军的脚步声都被刻意压到最轻。殿内灯火幽微,帘幕低垂,门窗以玄铁封死,四周布下敛息阵,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外泄。皇帝萧衍端坐榻上,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焦灼。他年过花甲,寿元将近,对长生的渴望,已让他不惜一切代价。
阶下立着两人。太子萧烬一身素衣,面容温和,气质儒雅,朝堂之上素有贤名,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泛着一丝极淡的青灰,死气暗藏。另一人裹在黑袍中,身形佝偻,面覆青铜面具,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察觉其存在。
“那件东西,还是没有消息?”萧衍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黑袍人微微躬身,嗓音沙哑如磨石:“回陛下,自剑域跨越空间通道时,宝物便被乱流卷走,遗失在东域境内。我教弟子寻遍山川城郭、荒野古地,皆无线索。此物气息特殊,一旦隐匿,便如石沉大海,寻常手段难以探查。”
萧烬适时开口,语气平稳无波:“父皇,儿臣已以‘清查户籍、整肃治安’为名,暗中排查各州府奇人异士、奇珍异宝。凡有异物现世、异状发生,皆会秘密上报,绝不遗漏。”
萧衍指尖轻叩膝头,沉默片刻:“秽神教的本事,朕信得过。但此事拖不得。那宝物是你们立足鸿蒙界的根基,亦是朕长生的唯一希望。拖一日,便多一分风险。”
黑袍人缓缓道:“陛下放心,我教已在东域各城布下暗桩,伪装商贩、杂役、乞丐,日夜探查。只是宝物遗失,恐已落入凡人之手,对方未必知晓其用,只当寻常古物收藏,故而难以察觉。”
“凡人?”萧衍眉梢微挑,“若是如此,反倒更难寻找。”
“正是。”黑袍人点头,“因此还需陛下配合,以皇室之力,暗中收拢天下方士、相士、寻宝客,许以重利,令其秘密探寻。不必声张,只需暗中行事。”
萧衍看向萧烬:“此事交你去办。切记,不可动用明面上的力量,选用绝对心腹,隐秘行事,不可留下半分痕迹。”
“儿臣遵旨。”萧烬躬身领命。
除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萧衍之外,无人知晓,眼前这位贤明太子,早已不是当年的七皇子。真正的萧烬多年前便已夭折,如今这具躯壳,是秽神教以秘术炼制的秽伥。他的一言一行,皆由秽神教暗中指引,只为配合萧衍的野心,推动计划。
潜龙阙密谈持续近一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黑袍人悄无声息退去,如从未出现。萧烬亦返回东宫,步履从容,沿途禁军躬身行礼,无人察觉半分异样。
东宫深处,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中,数名黑衣修士早已等候。
“殿下,陛下应允了?”为首修士低声问。
“嗯。”萧烬坐下,声音温润却冰冷,“皇室会以重金招揽方士,暗中寻物。你等传令下去,加大东域各城探查力度,重点排查富商巨贾、隐世家族、古寺旧观,凡有来历不明之物,一律秘密记录,不可轻举妄动。”
“是!”修士躬身,又迟疑道,“殿下,若宝物真被凡人收藏,我等是否强行夺取?”
“不可。”萧烬淡淡道,“如今我教力量尚未完全潜入,过早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需找到线索,暗中监视即可,待时机成熟,再动手不迟。”
修士领命退去,密室重归死寂。萧烬独坐灯下,青灰指尖轻叩桌面,空洞的目光望向远方。他只是一具工具,一件承载阴谋的容器,宝物下落、两界纷争,于他而言,不过是执行指令的程序。
与此同时,大炎国朝堂之上,依旧一派平和。萧衍每日临朝,处理政务,封赏百官,减免赋税,尽显明君风范。太子萧烬协理朝政,礼贤下士,深得人心。无人知晓,这对父子早已与邪异勾结,将国运赌在一件遗失的宝物上。
朝堂之下,暗流无声。
太子以“招募贤才、充实府库”为名,暗中招揽大批方士、相士、寻宝客,安置于京郊隐秘别院,日夜推演、卜卦、寻踪,却始终毫无头绪。各州府官员亦接到密令,以“收缴民间违禁器物”为由,暗中搜查奇珍,动作低调,绝不声张。
京畿内外,无数暗探散落市井。商贩、脚夫、乞丐、郎中,皆可能是皇室或秽神教的眼线。他们混迹人群,不动声色,一句闲谈、一件旧物,都可能引来暗中窥探。客栈、酒馆、当铺,成了消息交汇之地,却无人察觉暗流涌动。
各州郡的古寺、旧观、荒村、野岭,也都被暗中排查。秽神教弟子伪装成游方道士、采药人,穿梭山川之间,探查每一处可能藏物之地。幽泽域边缘的毒瘴林、万沙域深处的古遗迹,都有他们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
大炎国的龙脉,也在被悄然侵蚀。皇宫地底,一丝污秽之力顺着地脉蔓延,无声无息染黑龙气,却被阵法掩盖,无人察觉。龙脉翻腾,却无法挣脱,只能任由黑暗渗透,逐渐变质。
萧衍每夜独坐潜龙阙,望着窗外夜色,心中焦躁日益加深。他的寿元一天天流逝,唯有那件遗失的宝物,能给他长生希望。为此,他不惜牺牲国运,不惜与虎谋皮,不惜将万千子民置于阴影之下。
秽神教也在焦急等待。那件从剑域带来的宝物,是他们唤醒古神、扩张势力的核心,没有它,一切计划都只是空谈。他们潜伏皇室,借皇权之力,只为尽快找回至宝,站稳脚跟。
无人知晓,那件牵动两界的宝物,究竟藏在何处。是在某个农户家中,被当作普通石头丢在角落?是在富商的宝库中,与金银玉器堆在一起?还是深埋地下,被岁月尘土掩埋,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刻?
东域大地,依旧平静。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贩往来,市井喧嚣。可这平静之下,一张黑暗大网正悄然铺开。皇室的野心,秽神教的阴谋,遗失的宝物,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鸿蒙界的风暴。
而这一切,与此时在玄道宗内的郑无念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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