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看来你们又不知道招惹到什么人了。”
渊老的声音轻飘飘地在郑无念识海之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郑无念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中淡淡回应：“渊老何出此言？”
此刻三人正混在陆续抵达金色光柱下的外门弟子之中，四周人声嘈杂，议论纷纷。绝大多数弟子都是一脸轻松，偶有几人略带疲惫，却也不见半分狼狈，更没有他们三人这般死里逃生的惊魂未定。
萧钰泽还在低声抱怨运气太差，王傲东则闭目调息，稳固着刚刚恢复的灵力，谁也没有察觉到郑无念此刻正在暗中与识海之中的存在对话。
渊老轻笑一声，那笑声苍老而沙哑，像是枯木摩擦：“你以为那迷阵古林之中的铁脊狼王，当真只是寻常妖兽？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试炼，怎会出现堪比内门精英修士的妖王级别存在？”
郑无念眸色微沉：“您的意思是……那狼王并非试炼之地原本所有？”
“自然不是。”渊老语气笃定，“这玄道宗的试炼秘境，虽有几分上古残留的阵法痕迹，却早已被后世修士反复炼化修正，危险程度严格控制在外门弟子可承受范围之内。莫说妖王，便是多出现几头妖兽，都算是超出极限。你们能撞上一头铁脊狼王，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郑无念的心猛地一沉。
他本就觉得此次试炼太过诡异。同样是第一关，旁人风平浪静，他们却九死一生，连王傲东都被逼得动用了压箱底的剑匣，若非拼死一搏，此刻三人早已成了狼腹中的枯骨。
他原本只当是运气不佳，撞上了秘境之中最凶险的区域，可经渊老这般一提，所有不合理之处，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是宗门内部之人动的手脚？”郑无念声音微冷。
“八九不离十。”渊老慢悠悠道，“这秘境阵法看似独立，实则掌控在宗门长老与执事手中。而且最让我感到有趣的一点是，那只狼王身上有秽气——这根本不是试炼，那是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四个字，如同四枚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在郑无念的心口。
是谁会这么干？他自从入冬以来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赵坤的死，也与此有关？”郑无念忽然想起那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赵坤？”渊老嗤笑一声，“一个自私自利的废物罢了。他被推出去当弃子，一来是他本身无用，死了无足轻重；二来，是有人想借他的死，给你们再添一层麻烦。”
郑无念瞳孔微缩。
林清菡临走前的担忧，再次浮现在脑海——赵坤与外门执事有关系，他死在试炼之地，他们这几个同行之人，必然会被牵连盘问。
原本郑无念还仗着王傲东是三长老弟子，有恃无恐，可此刻想来，这一步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赵坤死无对证，他们三人便是唯一的目击者。即便宗门规矩不袒护叛徒，有心人也可以颠倒黑白，说他们是为了独吞秘境机缘，故意将赵坤推入险境，甚至直接下手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