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李卫东过成了两点一线。
天不亮就去轧钢厂,在完成日常维修任务后,所有时间都泡在一车间那台老冲床旁。晚上回到四合院,吃完饭就关在屋里画图、计算。
系统界面上的积分慢慢增加:
【完成冲床故障临时修复,奖励积分×10】
【完成偏心轮机构设计方案,奖励积分×15】
【当前积分:75】
但材料问题始终没解决。
老赵批的“边角料”,都是些尺寸不规则的废钢,车个轴套还行,要做一套完整的改进机构,远远不够。
“要不……先做个模型?”周五下午,老赵搓着手提议,“用木头做个样子,给技术科看看效果?”
李卫东摇头:“木模型看不出实际受力情况。机械设计,必须用真实材料试验。”
“那……”老赵为难了。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技术科的王科长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技术员。这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中山装口袋别着两支钢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出身。
“老赵,听说你们车间有人要改冲床?”王科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老赵赶紧迎上去:“王科长!是、是这么回事……”
他把李卫东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王科长听完,走到冲床旁,仔细看了看李卫东画的草图——那是用粉笔画在旧报纸上的,但线条清晰,尺寸标注工整。
“这偏心轮设计……”王科长扶了扶眼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参考了苏联《机械设计手册》第247页。”李卫东回答得很快。
王科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看得懂俄文?”
“能看一些。”
王科长沉默了几秒,对身边的技术员说:“去把我办公室那本《机械设计手册》拿来。”
技术员小跑着去了。
车间里其他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往这边看。贾东旭也在,他正带着几个徒弟检修一台车床,此刻伸长脖子,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等着看李卫东出丑。
很快,技术员抱着本厚厚的大部头回来。
王科长翻到第247页,对照着李卫东的草图看了半天,然后合上书。
“确实参考了。”他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苏联原设计是用于大型压力机的,你这用在手动冲床上,功率匹配吗?结构强度够吗?”
这些问题都在点子上。
李卫东从工具包里掏出另一个本子,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我重新计算过。手动冲床最大冲压力200公斤,偏心轮轴径15毫米,45号钢调质处理,安全系数取2.5,完全足够。这是受力分析图……”
他把本子递过去。
王科长接过来,越看表情越严肃。
那些计算工整得像印刷体,公式运用规范,单位换算准确,甚至还在页边标注了可能的误差来源。
这不是一个普通二级工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父亲……是李工?”王科长忽然问。
“是。”
王科长长长叹了口气。
他把本子还给李卫东,背着手在冲床旁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材料我可以批。但有两个条件。”
李卫东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所有改进工作必须在周末进行,不能影响正常生产。”
“可以。”
“第二,我会派技术员小张协助你——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督。如果试验失败,你得写一份完整的失败分析报告。”
这话说得明白:给你机会,但出了事,责任你自己担。
李卫东毫不犹豫:“好。”
王科长点点头,对身边的技术员说:“去开领料单。需要什么,让他写清单。”
“谢谢王科长。”李卫东说。
王科长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父亲……是个好人。当年他提出的龙门刨床改进方案,本来能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