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火星的清晨总带着一股铁锈味。
林霄推开训练舱门时，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这是他连续第七天第一个抵达三号训练场，场地的清洁机器人还没开始工作，昨晚激烈对战后留下的能量灼痕像伤疤一样趴在地板上。
“早啊，孤高天才。”
背后传来带着戏谑的声音。林霄没回头，他知道是李锐——那个总喜欢在理论课上找自己麻烦的贵族子弟。
“今天的模拟对战项目，”李锐走到林霄身侧，故意提高音量，“听说教官增加了虫族突袭模块。某些只会摆弄老式机甲的人，可别吓得尿裤子。”
林霄终于转身，目光平静得让李锐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卡在喉咙里。
“你说完了？”林霄问。
“……什么？”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充电桩了。”
李锐脸色涨红，周围的几个跟班发出压抑的笑声。林霄不再理他，径直走向场地东侧那台漆色斑驳的蓝色训练机甲。机甲的左肩装甲上有道显眼的裂痕，那是上周实战训练时被李锐的“雷暴三代”偷袭留下的——学院维修部说没有适配零件，得等三个月后的物资补给。
“还在用这台破烂？”李锐不依不饶，“我堂哥在江南商会，打个招呼就能弄到最新款的‘疾风七型’。要不你求求我？”
林霄打开机甲胸前的检修面板，手指在复杂的线路中熟练地操作着。三分钟后，驾驶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
“你的‘雷暴三代’，”林霄头也不抬，“上周三传动轴有异响，应该是过度使用导致齿轮磨损。昨天下午训练时右臂液压管有轻微渗漏。与其关心我的机甲，不如担心你自己——真打起来，第一个趴下的可能是你。”
李锐的脸色从红转白。他怎么知道的？
林霄没再解释。他天生对机械振动异常敏感，能通过声音判断机甲状态——这是玄机子师父说的“共鸣体质”的初级表现之一。当然，他没必要告诉李锐这些。
驾驶舱门闭合，神经接驳线像活物般自动连接林霄后颈的接口。轻微的刺痛感后，视野切换为机甲的全息界面。二百三十七个传感器数据流在眼前展开，机甲成为他肢体的延伸。
这种感觉，林霄永远不觉得厌倦。
上午的训练枯燥而漫长。
基础格斗模块、能量武器校准、战术规避演练……林霄完成得一丝不苟，综合评分栏的数字稳稳停在第一。几个教官在监控台后低声交谈，目光不时落在他那台老式机甲上。
“可惜了，”秃顶的赵教官摇头，“这么好的苗子，要是有一台像样的机甲……”
“玄机子不是给他留了东西吗？”年轻些的女教官问。
“那老爷子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呢。”
午餐时间，林霄照例独自坐在训练场外的台阶上。手里是从食堂打包的营养膏——灰绿色的糊状物，口感像掺了沙子的胶水，但能提供机甲驾驶所需的高热量。
“林霄！”
清脆的女声传来。林霄抬眼，看见苏晓晓端着餐盘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她是学院为数不多会主动和他说话的人之一，机械维修系的天才少女，据说已经被蜀山剑宗的机甲研发部预定了。
“给！”苏晓晓把一罐合成果汁塞到他手里，“看你天天吃这个，不怕味觉退化啊？”
“习惯了。”林霄接过果汁，顿了顿，“谢谢。”
“客气什么。”苏晓晓在他旁边坐下，眼睛瞟向他放在腿上的星火玉佩——那是块暗红色的晶石，用磨损的皮绳串着，表面有火焰般的天然纹路，“这就是玄机子老师送你的？”
“嗯。”
“能看看吗？”
林霄犹豫了一瞬，还是解下递过去。苏晓晓小心翼翼地捧着，从维修服口袋掏出便携扫描仪。
“能量读数好特别……既不是常规能源，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遗迹物质。”她喃喃道，“结构像是……像是活的？”
“活的？”
“就是会自主调整内部晶格，类似生物组织的应激反应。”苏晓晓把玉佩还给他，眼神变得认真，“林霄，你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吗？”
林霄摇头。玄机子只说过“贴身佩戴，关键时刻能保命”，再多的就不肯讲了。
苏晓晓压低声音：“我上周在古籍数据库里查到类似的描述——上古文明‘薪火传承者’的信物，能和使用者产生深度共鸣。但这只是传说，现存的所有遗迹里都没发现实物。”
她顿了顿，眼睛发亮：“玄机子老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上古文明的事？比如……昆仑星墟？”
林霄手指收紧，玉佩的边缘硌着掌心。师父确实提过这个名字，在深夜指导他剑道时，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过“昆仑的星火从未熄灭”。但他答应过师父，不向任何人透露那些谈话的内容。
“我不知道。”林霄站起身，“下午还有战术课，我先走了。”
“诶等等——”
林霄已经走出十米外。苏晓晓鼓起腮帮子，冲他背影喊：“明天机甲维护实操！你的机甲再不好好检修，真会散架的！”
林霄背对着挥了挥手。
下午的战术课在星火城地下的全息模拟室进行。巨大的环形空间里，五十台模拟舱呈扇形排列，每台都连接着学院主控的战争推演系统。
“今天的课题是：小规模遭遇战中的资源分配。”
主讲教官是雷厉风行的莫岚少校，退役的王牌机甲驾驶员，左脸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据说是和虫族兵蜂近身战时留下的。
全息投影在场地中央展开，呈现出破碎的星空战场。三艘民用运输舰，十二台护卫机甲，面对突然出现的九只虫族工蜂。
“常规战术是组成防御阵型，优先保护运输舰。”莫岚少校用激光笔圈出几个点位，“但系统给了额外变量——运输舰里有一批未激活的机甲核心。如果被虫族酸液腐蚀，损失将达到七千万星币。”
学员们窃窃私语。这题明显在考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