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暴前夕
#星火初燃
凌晨五点，初火星的天空浑浊暗红如凝固的血。恒星光被大气尘埃遮蔽，只透下病态稀薄的光。学院自动照明系统提前亮起，在晨雾中投下惨白光晕。
林霄站在机甲库门口，望着不祥天空。手中星钥启动器微烫，与胸口玉佩共鸣——低沉持续的能量脉动，如星球心跳。
“搞定了。”墨玄从身后走来，腕部终端投射出全息界面，显示城防军驻地结构图。三十七个红点是守卫，四个蓝色三角是警戒机甲，一个孤立的绿点标注着“石刚”。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最内室。”墨玄指向图像，“好消息：王彪与刘中尉昨夜离开，说是参加紧急会议。现在驻地只有十二名值班守卫，两台警戒机甲在维护，实际能动的仅两台。”
“坏消息呢？”
“刘中尉离开前下令，若石刚今晨八点前不‘配合’，便‘按特殊情况处理’。”墨玄推了推眼镜，“我在内部通讯查到这道命令的暗语含义——意思是制造‘越狱意外死亡’。”
林霄拳头攥紧。
“我们必须在六点前行动。”墨玄调出时间轴，“计算过，从学院到驻地最快需要二十分钟，行动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撤退路线在这里——穿过旧城区地下排水管网，可以避开主街道监控。”
“监控怎么办？”
“我已黑进城防军监控系统，可以制造十分钟循环画面。但备用系统可能在八分钟后自动切换，所以我们只有八分钟有效窗口。”墨玄看着林霄，“你一个人去？”
“不。”林霄看向机甲库深处，“我有帮手。”
库内传来焊接火花声。叶小蝉从机甲驾驶舱探出头，脸上沾着油污，眼睛亮如星辰：“改装完成！虽然材料有限，但我给它装了短途推进器、加强型装甲板，还有这个——”她举起一个看似拼凑的装置：“我自制的简易能量护盾发生器！持续时间只有三分钟，但应该够用！”
林霄走近观看训练机甲。原本破旧的蓝色机身现在覆盖着临时复合装甲，关节加了缓冲装置，背部增加了可折叠推进翼。虽仍简陋，但已有战斗能力。
“武器呢？”
叶小蝉神色黯淡：“学院武器库被锁，我黑进去发现所有实弹武器都被移走了，只剩训练用的低功率粒子枪。我改装了三把，威力提到百分之六十，但……还是不足。”
“够了。”林霄拍了拍机甲腿甲，“只要能救人，就够了。”
他爬进驾驶舱，神经接驳线自动连接。视野切换，机甲传感器数据涌入脑海。与昨夜共鸣不同，这次感觉是纯粹的机械——笨拙陈旧，但可靠。
机甲眼睛亮起蓝光。
“墨玄，把路线图传给我。”林霄的声音通过机甲外部扬声器传出，“叶小蝉，你留在这里，继续监测能量波动。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可是——”叶小蝉抓住机甲脚踝，“我也要去！苏晓晓还没找到，她可能也在那里——”
“你去只会增加危险。”林霄声音平静，“而且这里需要有人守着。如果能量节点真的快要同步，我们需要知道确切时间。”
叶小蝉咬住嘴唇，终于松手：“……小心。”
机甲转身，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冲入库外浓雾中。
墨玄走到叶小蝉身边：“你真的觉得他能成功？”
“我不知道。”叶小蝉望着机甲消失的方向，“但他是第一个愿意为救别人拼命的人。所以……我相信他。”
##营救
城南，城防军驻地。
石刚被开门声惊醒。两名守卫进来，解开他的手铐。
“起来。”一名守卫粗鲁地拉他，“刘中尉改变主意，现在立即转移你。”
石刚心一沉。转移？现在才清晨五点半，离八点还有两个半小时。这不正常。
他被押出审讯室，穿过昏暗走廊。驻地异常安静，许多房间空着，值班室守卫在打瞌睡。石刚注意到，剩余守卫都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他们穿过庭院，走向后门。那里停着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运输车。
“上车。”守卫拉开后车门。
就在这时。
石刚猛地转身，手肘狠狠撞向守卫肋下。骨裂脆响，守卫惨叫着倒下。另一名守卫反应过来，拔枪，但石刚更快——他抓住对方持枪手腕，拧转推压，枪掉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踢中对方膝盖。
第二名守卫倒下。
石刚捡起枪，转身冲向驻地武器库。他知道那里存放着几台备用机甲——老旧型号，但总比没有强。
警报响了。刺耳警笛撕裂晨间寂静。驻地剩余守卫从各个角落冲出，枪声响起。
石刚低头躲避，子弹击中身旁墙壁，碎石飞溅。他冲进武器库，里面果然停着三台“磐石二型”机甲——比他的“金刚”更老旧，但至少能动。
他冲向最近的一台，打开驾驶舱——
“别动。”
冰冷的枪口抵住后脑。
石刚僵住。他缓缓转身，看到王彪站在身后，脸上挂着狞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老实。”王彪手指扣在扳机上，“刘中尉说得对，留着你就是祸害。反正都要死，不如让我——”
他话未说完。
武器库屋顶轰然炸开。
混凝土碎块与钢筋如雨落下。王彪下意识抬头，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从天而降，单膝落地，震得整个库房摇晃。
“磐石二型”驾驶舱内，石刚睁大眼睛。
是林霄。
那台改装训练机甲立在破洞中央，机身沾满尘土和晨露，但眼睛的蓝光在昏暗库房中亮如星辰。它左手持着改装粒子枪，枪口指向王彪。
“放下枪。”机甲外部扬声器传来林霄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彪手在颤抖。他看着那机甲——学院训练机，理论上不应该有武器，但那把粒子枪的能量读数显示，它绝对能在一秒钟内把自己蒸发。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彪声音发颤，“袭击城防军驻地，这是重罪！”
“非法拘禁、伪造证据、意图谋杀学生，”林霄一字一句地说，“这也是重罪。”
王彪脸色惨白。他猛地推开石刚，转身逃跑。林霄没有开枪，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库房深处。
“你没事吧？”林霄操纵机甲伸出手。
石刚抓住机械手指，爬上机甲手掌，被送入驾驶舱。狭窄空间挤进两个人，但石刚不觉得拥挤。
“……谢谢。”他哑声说。
“系好安全带。”林霄调出墨玄给的路线图，“我们必须在援军到来前离开。”
机甲转身，推进器全开，从屋顶破洞冲出。身后传来零星枪声，但已构不成威胁。
机甲飞向学院方向。云翩然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忽然说：“我父亲说过，初火星将成为战场。”
“他说得对。”林霄说。
“那为什么还要回去？为什么不去更安全的地方？”
林霄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我老师在这里。因为我同伴在这里。因为……”他回忆起玉佩传来的画面，那五个背靠背的身影。
“因为如果连我们都逃跑，还有谁能保护那些逃不了的人？”
云翩然看着他的侧脸。晨光透过驾驶舱观察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此刻眼神坚定如磐石。
她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让她注意林霄。
不是因为玉佩，不是因为星钥。
是因为这个人本身。
##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