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的街道像被巨兽啃噬过，断壁残垣间积满污浊的积水，悬浮车残骸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石刚操控“金刚”机甲一脚踢开障碍，金属碎片溅起浑浊水花，老旧却厚重的机甲走在最前——这是四人绕路从流民营取回的双座救援机甲，虽性能有限，却给了众人难得的防御保障。
“左转。”墨玄的声音从有线通讯器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昭示着恒星风的持续干扰，“穿过废弃黑市，走地下管网三百米，能避开主路的虫族集群，这是最优路线。”
云翩然的“惊鸿”机甲紧随其后，轻盈的机身在废墟间穿梭，剑刃始终保持微亮——她的能量储备已不足百分之二十，每一次攻击都必须精打细算。叶小蝉坐在“金刚”的副驾驶舱里，紧盯着雷达屏幕，上面学院方向的能量波动格外刺眼。
“林霄那边……不会有事吧？”几分钟前，学院方向爆发剧烈战斗信号，随后一个高速目标冲天而起，五道身影紧追不舍，叶小蝉的声音满是担忧。
“他操控着虎贲机甲，性能优势巨大，只要不陷入合围，摆脱追击不难。”云翩然的声音刻意保持平静，“我们必须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记住三小时时限。”
四人小队穿过废弃黑市，这里曾是星火城最繁华的地下交易场所，如今只剩倾倒的货架、破碎的瓶罐，还有遍地尸体——有的死于虫族利爪，有的则在混乱中被同类掠夺残杀。石刚握紧操控杆，屏幕上几个熟悉的面孔刺痛了他，那是流民营的人，上周他还偷偷给过一位老人半块营养剂。
“别看了，看路。”墨玄的提醒冰冷却务实，前方地下管网的入口被瓦砾堵住大半，隐约传来恶臭与黏腻的蠕动声。
“有东西在里面。”云翩然举起剑，剑刃泛起微弱蓝光。
“必须从这里走。”墨玄调出地图，语气坚定，“绕路会多花四十分钟，肯定赶不上时限。主路虫族巡逻队密度极高，我们没有绕行的资本。”
石刚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推开瓦砾，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我打头阵。”
“金刚”机甲俯身钻进管道，狭窄的空间里，机甲几乎擦着墙壁前进，应急灯光束照亮壁上的干涸污渍与荧光绿黏液——那是虫族留下的痕迹。“它们来过这里。”叶小蝉的声音发紧。
“不止来过。”云翩然的目光落在地面，光束下，散落的甲壳碎片旁，几具工蜂尸体的伤口狰狞，“是被撕裂的，只有兵蜂有这种力量，但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自相残杀？”
管道逐渐向下倾斜，恶臭中混杂着甜腻的腥气，令人作呕。“等等，听。”云翩然突然停住，寂静里，一阵有节奏的咀嚼声从深处传来。
石刚操控机甲缓缓前进，转过弯道，众人瞬间僵住——一只兵蜂正趴在工蜂尸体上进食，但它绝非普通兵蜂：暗紫色甲壳取代了墨绿色，体型粗壮一圈，背部长着骨刺，前肢骨刃泛着金属光泽，复眼深处，竟有机械红光在闪烁。
“变异体……”墨玄喃喃道，“虫族在进化？还是……”
兵蜂骤然抬头，没有嘶鸣警告，直接扑了上来，速度远超已知记录。石刚下意识举臂格挡，骨刃斩在装甲上，竟切入三公分深。“怎么可能！”他震惊不已。
“惊鸿”机甲从侧面刺出一剑，云翩然精准瞄准关节弱点，却只发出金属碰撞声，留下一道浅痕。“甲壳硬化了，防御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十！”她急速后撤。
兵蜂转身，口器张开，喷出的不是酸液，而是一团紫色能量球。石刚紧急侧滚，能量球擦过肩部，装甲瞬间融化汽化，露出骨架。“这是什么鬼东西！”叶小蝉尖叫。
墨玄疯狂计算：“能量特征异常，三十虫族生物能，四十未知能量，还有三十……上古遗物能量！它吸收了遗物能量！”
兵蜂再次扑来，目标直指驾驶舱，石刚避无可避，骨刃即将刺穿装甲的瞬间，一道赤红色流光射来，精准命中兵蜂背部——那是一柄燃烧的符文长矛，矛尖没入甲壳半尺，兵蜂发出痛苦嘶鸣，动作停滞。
黑暗中，一个身影走出：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破烂皮质护甲下，疤痕交错，束起的脏发下，眼神锐利如刀，手中另一柄长矛，矛尖直指兵蜂。“退后，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她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兵蜂拔出长矛，绿血混着紫能量滴落，转身扑向女人。女人不退反进，动作快得离谱，侧身避开斩击，长矛反手刺入复眼缝隙，左手按在矛柄，低声念诵咒语，符文亮起，火焰从内部烧穿兵蜂头颅，变异体抽搐着倒地，紫能量如烟消散。
女人拔出长矛擦去血迹，看向机甲：“你们是星火学院的人？”
“你是谁？”云翩然依旧举剑警惕。
“白雨，拾荒者，遗迹猎人。”她撬开兵蜂甲壳，挖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紫晶体，晶体内部能量流转，“虫族在吸收上古遗物能量进化，这就是证据。一旦它们拿到足够遗物，整个星渊都会变成地狱。”
墨玄跳下机甲：“你怎么知道这些？”
“三年前，我所在的考察队发现了第一个被虫族感染的遗迹，十六人只剩我活下来。”白雨的眼神复杂，“我追踪它们三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有人在帮它们。”
“有人帮它们？”众人震惊。
“人类，在给虫族提供遗物坐标，甚至主动激活能量让它们吸收。”白雨的声音冰冷，“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目的，但它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学院机甲仓库——那里藏着玄机子收集的上古机甲碎片，足够让工蜂进化成更恐怖的存在。”
石刚一愣：“我父亲说过，玄机子老师总往仓库运‘研究材料’，原来是……”
“是保险。”白雨打断他，“他封印了碎片，不让虫族感知到，但现在，封印可能已经泄露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云翩然追问，目光落在那柄长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