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阳光依旧灿烂，但林辰的心情却比昨天沉稳了一些。他站在龙国人超市的门口，手里掂着那个还没关掉的相机。昨天的物价实拍反响巨大，但他也看到了一些评论，说数字冷冰冰的，没有人的温度”
“既然要温度，那咱们今天就去找找‘温度’。”林辰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却很认真”
他走进超市，避开了喧闹的海鲜区，直接扎进了蔬菜打折区。那里的灯光比其他地方要暗一些，货架上贴满了红色的“QuickSale”标签。
林辰在货架间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宝贝。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弯着腰的老人身上。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正颤巍巍地从一堆临期生菜里挑挑拣拣。
林辰没急着上前，他先调整了一下胸前的相机，确保录音开启。然后，他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凑了过去。
“哟，叔，挑菜呢？”林辰的声音轻快而自然，像是邻居家打招呼的小伙子。
老人吓了一跳，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还带着点浑浊。他看了林辰一眼，有些局促地紧了紧手里的塑料袋，点了点头：“挑点……挑点便宜的。”
“我看这生菜还行，虽然叶子尖儿有点蔫，拿回去掐了还能吃。”林辰顺手帮老人拿起一袋生菜，仔细看了看价签，$.99刀，嘿，比昨天我拍的那些正价货便宜多了。叔，您常来这儿捡漏？”
老人见林辰没什么恶意，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叹了口气说：“不捡漏不行啊，小伙子。这物价，一天一个样，养老金就那么点儿，不省着花，月底就得喝西北风喽。”
林辰顺势在货架旁蹲了下来，装作也在挑菜的样子，低声问道：“叔，听您口音，老乡啊。您在这儿住了不少年了吧？
“二十多年喽。”老人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沙哑，“以前在国内也是坐办公室的，后来孩子说这边好，就把我们老两口接来了。谁知道啊……”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苦涩：“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儿根本不是什么天堂。老伴前几年走了，剩下我一个，身体也不行了，只能靠那点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
林辰把相机稍微往上抬了抬，只拍到老人的手和那些打折的菜，没拍脸。他轻声问：“一个月退休金能拿多少？够花吗？”
“一千出头吧。”老人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房租、水电、保险，这些大头一扣，剩下买菜的钱就没多少了。你看这鸡腿，以前觉得便宜，现在一斤也要两块多美金，折合十几块人民币呢。我平时都不敢多买，就盼着超市打折。”
老人说着，把篮子里的几袋菜往里挪了挪，像是在展示他的战利品，又像是在掩饰他的窘迫。
“那看病呢？这边不是说医疗福利很好吗？”林辰故意问了一个“敏感”话题。
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着头说：“福利？那是有钱人的福利。我们这种人，保险买最便宜的，平时小病硬扛，大病等死。去趟医院，光是挂号费都能让我吃一个月的打折菜。国内的老伙计还羡慕我在这儿享福，哪知道我在这儿连个像样的西红柿都舍不得买。”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他指着货架上一排排整齐鲜亮的西红柿，声音有些颤抖：“你看那些，两块九毛九一磅，我路过的时候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小伙子，你别把我当故事拍，我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说点真心话。”
林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郑重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叔，我不把您当故事。我拍这些，就是想让国内的人看看，这儿到底是什么样的。您刚才那句‘看了就放下’，比我拍一百张价签都有力。”
老人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老了，话多。你忙你的，我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打折的蛋。”
林辰看着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向蛋奶区，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对着镜头低声说：“各位老铁，刚才那位叔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二十多年了，在这儿活成了这个样子。这不是个案，这是很多龙国人老人的真实写照。”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劲儿：“行了，咱们不搞煽情那一套。既然那位叔说了‘看了就放下’，那咱们今天就来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咱们‘看了就放下’的！”
林辰推起购物车，开始在超市里“扫荡”。他不再仅仅是拍价签，而是开始尝试用老人的视角去购物。
“看，这一排有机牛奶，5.99刀一桶。要是那位叔，肯定直接路过。”“再看这排洗发水$.49刀。啧啧，这洗的哪是头发，是美金啊。”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语气虽然调侃，但每一句话都直指物价的痛点。他甚至还找了个角落，把刚才老人挑的那袋生菜和旁边的正价生菜放在一起做了个对比。
“看清楚了，这袋0.99，那$.99。整整差了一倍多！如果你没钱，你就只能吃这种快坏掉的。这就是这儿的‘生存法则’。”
结账的时候，林辰特意留意了一下前面排队的老人。看到老人从兜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叠零钱，一枚一枚地数给收银员时，林辰觉得手里的相机沉得像块铁”
付完钱，他快步走出超市。阳光依然刺眼，但他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找了个安静的台阶坐下，开启了直播。
“老铁们，刚才那一幕，我没全放出来，因为我答应过那位叔，不消费他的痛苦。但我得告诉你们，那种‘看了就放下’的无奈，是真的。”林辰对着镜头，语气难得地感性了一回，“我今天也买了点打折菜，回去我就试试，这0.99刀的生菜到底是什么滋味。”
弹幕里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支持声。“辰哥，你这波拍得好，有血有肉。”“别让那些公知再骗人了，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支持辰哥，真相不需要音乐，也不需要眼泪。”
林辰看着弹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我就开始剪视频，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听那位叔的声音。记得关注，明天的视频，咱们热搜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拎着那一袋打折生菜，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虽然肩膀上的担子重了点，但他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到公寓，林辰顾不上喝水，直接钻进了工作室。他把刚才的录音导进电脑，反复听着老人那句“国内别被骗了，来这儿不轻松”。
“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回去。”林辰对着屏幕低声承诺，手里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剪辑工作。
夜深了，工作室的灯光依然亮着。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偶尔还会对着屏幕里的素材嘿嘿笑两声。
“这波热度，我要是不把它掀翻天，我就不叫林辰！”他自言自语道，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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