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
最后一抹残阳被乌云吞噬。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辰回到宿舍。
阿豪正蹲在地上洗脸。
看到林辰进来。
他手里的盆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辰哥,你可回来了!”
阿豪脸色惨白。
“出大事了!”
“怎么了?”
林辰关上门,反锁。
“刚才有人跑路,被抓回来了。”
“就在操场上,陆经理亲自动的手。”
阿豪浑身发抖。
“那人……那人被活生生打断了腿,扔进后山喂狗了。”
林辰心里一沉。
他走到窗边。
操场上。
那摊血迹还没干透。
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红得发黑,像是一块黏在水泥地上的烂肉。
刺眼。
陆经理正站在血迹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慢地、仔细地擦着右手虎口处的一点血迹。
动作优雅,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他突然抬起头。
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302宿舍的窗户。
射向林辰所在的位置。
林辰没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铁丝网后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经理。
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猛烈撞击。
陆经理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像是一条毒蛇在草丛中吐信,让人脊背发凉。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陆经理开始真正怀疑他了。
刚才在机房,虽然他利用“流量分流”的借口掩盖了脚本的运行,但陆经理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直觉敏锐得像野兽。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必须马上行动。
内存卡绝对不能再留在身上。
如果陆经理今晚搜房,第一个要搜的就是他的身体。
林辰坐回床沿。
手心全是冷汗。
他摸到了铁床的栏杆。
那是老旧的钢管焊接而成的,表面刷着一层厚厚的蓝色油漆,因为年代久远,油漆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本体。
钢管是空心的。
林辰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已嚼得没味的口香糖。
那是龙哥今天开单后随手赏给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内存卡从鞋底抠出来,用口香糖层层包裹住。
然后。
趁着宿舍里其他人都被操场上的惨叫吸引,趁着阿豪去水房洗脸的空隙。
林辰弯下腰,手指在铁床栏杆的底部摸索。
在靠近墙角的一个支架处,他发现了一个指头粗细的焊接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
把那个包裹着口香糖的内存卡,死命地塞进了钢管的最深处。
“咯吱。”
一声轻响。
内存卡卡在了转弯处。
除非把这张床彻底锯断,或者用大功率的吸铁石,否则,在这个充满铁锈和杂物的钢管里,谁也别想找到它。
做完这一切,林辰顺势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的汗水浸透了发霉的凉席,黏腻得让人反胃。
窗外。
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像是有千万辆战车在云层中碾过。
第一滴雨。
啪的一声,打在滚烫的铁皮房顶上。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