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六侠也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
张松溪道:“小师弟既入武当,将来武学之路该如何安排?是否等他年长些,再开始筑基?”
张三丰沉吟道:“珏儿天赋特殊,不可按常理论。老道这几日会为他梳理经脉,温养根基。至于正式习武……”他看向李珏,眼中闪过深思,“或许不必等他长大。”
众侠皆是一怔。
俞莲舟迟疑道:“师尊的意思是……”
“悟性至此,已非凡俗。”张三丰缓缓道,“或许他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传授,而是……引导。”
这话意味深长,七侠似懂非懂,但都恭敬记下。
宋远桥忽然想起一事:“师尊,小师弟之事,是否要通告武林各派?”
“暂不必。”张三丰摇头,“珏儿天赋太过惊世,若传出去,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武当山上,知道此事的便只我等八人。待他长大些,再论其他。”
“弟子明白。”
众人又说了些门中事务,张三丰一一听取,时而点头,时而指点。李珏安静地听着,虽大多是琐事,却能从中感受到武当派严谨有序的门风。
晨光渐高,大殿内的香烟袅袅。
说着说着,婴儿的本能开始发作。李珏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昨夜虽在张三丰怀中睡了许久,但这具身体终究太过幼小,需要大量睡眠。
他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歪,靠在莫声谷胸前,沉沉睡去。
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莫声谷立刻压低声音:“师尊,小师弟睡着了。”
张三丰点头,温声道:“带他去后殿暖阁休息吧。那里已收拾妥当。”
“是。”
莫声谷抱着李珏,轻手轻脚地退出大殿。其余六侠也相继告退,各司其职。
大殿内只剩下张三丰一人。
百岁真人静坐蒲团之上,目光望向殿外云海,许久,轻叹一声。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刻有“李珏”二字的玉蝉,放在掌心。晨光透过殿窗,照在玉蝉上,温润的白玉泛起淡淡光华。
“李珏……”张三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你究竟是何来历?那块玉……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玉蝉静静躺在掌心,无言。
但张三丰分明感觉到,当他说出“李珏”二字时,玉蝉内的光华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如同回应。
沉默良久,张三丰将玉蝉收起,缓缓起身。
他走到殿门前,望着云海翻腾,群山连绵,忽然轻笑。
“罢了。既入武当,便是我武当弟子。管你前世何来,今生,便在这武当山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吧。”
山风穿殿而过,带着松涛之声。
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在香烟中若隐若现,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后殿暖阁内,莫声谷将李珏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小床上,盖好薄被。他蹲在床边,看着婴儿熟睡的恬静面容,忍不住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粉嫩的脸颊。
“小师弟……”莫声谷低声笑道,“以后武当山,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