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又名“无回地”。
它并非建在平原之上,而是悬在一条巨大的地裂峡谷之中。无数粗大的黑铁锁链横贯峡谷两岸,吊起了一座座由黑岩、兽骨和废弃法宝堆砌而成的建筑。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峡谷峭壁上镶嵌的那些劣质发光灵石,散发着惨绿、暗红、幽蓝的光芒,将这座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
“哗啦——”
一场夹杂着酸雨的夜雨正在落下。
林寂背着云浅,站在峡谷入口的吊桥前。
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那件破烂的麻布衣早就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带兜帽的破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枯荣剑被云浅用几块破布条缠得严严实实,斜插在背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毫无威胁的烧火棍。
“站住。”
吊桥头的守卫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组合,“入城费,两块灵石。或者,留下一只手。”
林寂没有说话。
他从刘师兄的储物袋里摸出那块黑色的铁牌,随手扔了过去。
独眼龙接住铁牌,看了一眼上面的骷髅标志,脸色顿时变了变。
“原來是‘黑风寨’的兄弟。”
独眼龙虽然不知道林寂怎么会有黑风寨(刘师兄为了销赃弄的假身份)的牌子,但这牌子是真的。他把牌子扔回来,眼神里的凶狠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油滑的笑脸。
“进去吧。不过小兄弟,今晚城里的‘血煞帮’正在办事,招子放亮点,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寂收起铁牌,微微点头,背着云浅踏上了摇晃的铁索吊桥。
刚一入城,一股混合着劣质胭脂、腐烂妖兽肉、铁锈和血腥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泥泞,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卖妖兽材料的,有卖不明来源丹药的,甚至还有卖活人的——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被关在铁笼子里,眼神麻木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云浅伏在林寂背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林寂低声问。
“这里的声音……很吵。”
云浅把头埋得更深,“哭声、求饶声、还有……数不清的贪婪心跳声。林寂,这里比乱葬岗还脏。”
“忍着点。”
林寂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只做生意,不做善事。”
他熟练地穿过人群,目光冷漠地扫视着四周。虽然他是第一次来,但他那双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十七年的眼睛,很快就分辨出了哪里是肥羊,哪里是屠夫。
他找到了一家挂着“老鬼杂货铺”招牌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铺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在一块骨头上雕刻着什么。
“买还是卖?”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卖。”
林寂走到柜台前,将那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三把精钢长剑(青云宗制式)、几瓶低级丹药、一些杂七杂八的符箓,还有那几颗风狼和紫电貂的妖丹。
至于那枚珍贵的“筑基丹”和枯荣剑,自然被他贴身藏好了。
老头终于抬起了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桌上那三把刻着云纹的长剑时,精光一闪。
“青云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