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都轰不开,我们怎么过?”林寂低声问云浅。
云浅一直盯着那个“止”字,眼中的星芒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推演。
片刻后,她忽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们过不去,是因为他们太‘懂’剑了。”
“什么意思?”
“这个字,不是用来‘破’的,是用来‘顺’的。”
云浅指了指那个字,“止戈,即为‘武’。那位前辈的意思是,到了这里,就要放下杀伐之心。他们杀气腾腾地去攻击,自然会被反弹。”
“那我们要怎么做?”
“把你的剑收起来。”云浅说道,“然后……走过去。”
“走过去?!”
林寂瞪大了眼睛,“你确定?那可是连阵法都能弹飞的剑意,我若是卸了防,不得被切成生鱼片?”
“信我。”
云浅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把剑收好。心无杂念。就像……你背着我回家一样。”
林寂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只有绝对的信任。
“好。”
林寂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将枯荣剑插回背后的剑鞘,散去了体内的护体真气。
然后,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五
“什么人?!”
灵剑宗的弟子们正在疗伤,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林寂,顿时如临大敌。
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衣、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少年,还背着个蒙面少女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惊讶、错愕,随后是深深的不屑。
“凡尘域的土著?”
那个女弟子嗤笑一声,“居然能活着走到这里?命挺大啊。”
白师兄冷冷地扫了林寂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用理会。连我们都过不去,这两个蝼蚁若是敢靠近,必死无疑。”
在他们看来,林寂肯定是用了什么狗屎运或者消耗了所有底牌才走到这里的。现在面对这“止戈壁”,绝对是死路一条。
林寂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他背着云浅,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那面石壁。
十丈。五丈。三丈。
“他在干什么?”灵剑宗弟子惊呼,“他疯了吗?连防御都不开?!”
“找死。”白师兄冷笑,“自寻死路。”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寂被剑气分尸的惨状。
然而。
当林寂走到石壁前一尺处时。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狂暴无比、反弹了一切攻击的“止”字,在感应到林寂身上那完全收敛的气息,以及背后那把虽然生锈但却散发着同源(枯荣)气息的剑时——
忽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光晕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林寂的身体。
原本笼罩在石壁前的恐怖剑气,竟然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这……”
白师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灵剑宗的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土著……作弊?!”
林寂站在通道口,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群衣着光鲜却狼狈不堪的“天才”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拉了拉背上的云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试炼?就这?
随后,他背着云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光门,消失在石壁之后。
只留下一群中界天骄,在风中凌乱,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混账!!!”
白师兄气得浑身发抖,一剑砍在旁边的石头上,“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要追上他!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
石壁之后,是一片新的天地。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峡谷,而是一片插满了无数残剑的巨大剑冢。
“爽吗?”云浅伏在林寂背上,轻声问道。
“爽。”
林寂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看着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吃瘪,真他娘的爽!”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收敛了。
因为他感觉到,背后的枯荣剑开始剧烈震颤。
而在那万千残剑的中央,有一座孤坟。
坟前,插着一把断剑。
那把断剑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枯荣剑……一模一样。
“林寂。”
云浅的声音变得空灵,“我们到了。”
“这里……才是真正的传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