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水鬼蜮,第三坞水寨。
这里是方圆百里内最繁华的水上寨子,也是“铁臂金刚”王猛的地盘。
今日,整个水寨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大红喜字。数百艘挂着红绸的小船在黑水河上穿梭,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咱们坞主要纳第九房姨太了!”“这回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不是抢来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毒娘子’!”“什么?那个治好了铁山执事、手段狠辣的女魔头?坞主这是不要命了?”
“嘿,这你就不懂了。那毒娘子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弱女子,还得护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坞主拿那个废人的命做要挟,她敢不嫁?”
水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林寂静静地躺在一张石床上。
他身上的焦黑死皮已经完全脱落,新生的皮肤如同婴儿般白皙,却透着一股坚韧的金属光泽。他的呼吸平稳有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声闷雷,震得周围的水波微微荡漾。
但他依然没醒。
“还没醒吗?”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云浅。
此时的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妖艳。嫁衣似火,却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走到石床边,伸手抚摸着林寂的脸庞。
“傻瓜,再不醒,你媳妇就要被人抢走了。”
云浅轻声说着,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滴落在林寂的眼角。
“那个王猛是炼气九层的高手。他在饭菜里下了‘锁灵散’,封住了我的经脉。”
“不过没关系。”
云浅擦干眼泪,眼中的星瞳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我在嫁衣里藏了三十六根‘蚀骨针’。”
“今晚洞房之时,就是他丧命之日。”
“若是杀不了他……”
云浅俯下身,在林寂的唇上轻轻一吻。
“那我就先一步去奈何桥等你。记得走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毅然转身,决绝地走出了水牢。
而在她身后。
林寂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滴落在眼角的泪水,并没有干涸,而是顺着脸颊滑落,渗入了他眉心的皮肤。
轰——!
在他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媳妇?被抢?找死!!!
一股恐怖的煞气,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复苏。
二
夜晚,聚义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黑水鬼蜮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推杯换盏,喧嚣震天。
主位上,王猛身穿大红喜袍,满面红光。他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恭喜坞主!贺喜坞主!”“毒娘子可是个极品啊!不仅人美,那一手医术更是千金难求!”
“哈哈哈!同喜同喜!”
王猛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娘们确实够味!虽然性子烈了点,但老子就喜欢驯服烈马!”
“吉时已到!请新娘子!”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
云浅在两名喜娘的搀扶(其实是挟持)下,缓缓走进了大厅。
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表情。但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美人儿,既然来了,就别端着了。”
王猛走下主位,一脸淫笑地伸出手,想要去揭盖头。
“慢着。”
盖头下,传来云浅清冷的声音。
“怎么?想反悔?”王猛脸色一沉,“别忘了,你那个废物男人还在水牢里。你要是敢耍花招,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剁碎了喂鱼!”
“我不反悔。”
云浅缓缓抬起头,虽然隔着盖头,但那股寒意依然让王猛打了个哆嗦。
“我只是想问坞主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脖子,够硬吗?”
“什么?!”
王猛一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嗤——!!!”
云浅身上的大红嫁衣猛地炸开(只是外层装饰)。
三十六根泛着蓝光的蚀骨针,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她的袖口、领口、腰间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不到三尺!
“贱人!你敢!”
王猛毕竟是炼气九层的高手,反应极快。他怒吼一声,护体真气瞬间爆发,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针被光罩挡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还是有三根,穿透了光罩的薄弱点,刺入了他的左肩和右臂。
“啊!!”
王猛惨叫一声,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给我杀了她!把这贱人剁成肉泥!”
王猛暴怒,右手一挥,一把鬼头大刀出现在手中,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劈向云浅。
云浅经脉被封,无法动用星瞳和身法。面对这必杀一刀,她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林寂,我尽力了。
三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聚义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云浅感觉腰间一紧,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却杀意凛然的脸庞。
“抱歉,睡过头了。”
林寂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竟然徒手抓住了王猛劈下来的鬼头大刀!
他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刀刃,哪怕那刀刃锋利无比,却连他的皮都没割破。
肉身成圣!经历了天雷淬体和枯荣重塑,林寂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中品灵器!
“你……你是谁?!”
王猛瞳孔剧震,拼命想要抽回大刀,却发现纹丝不动。
“我是谁?”
林寂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是你大爷。”
“咔嚓!”
林寂手指用力。
那把重达百斤的鬼头大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紧接着,林寂抬起脚,看似随意地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