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地下三千尺。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咕噜噜……”
特制的潜水舟“黑鲨号”，像是一只孤独的铁鱼，在一片浑浊发黄的地下暗河中缓缓前行。
船舱内，唯一的关元是那块嵌在控制台上的“蛮纹骨片”，它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照亮了窗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河底，铺满了白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巨大、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生物骸骨。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骨山”。
“这条河，到底流淌了多少年？”
林寂透过加厚的水晶窗，看着外面的白骨世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至少上万年。”
云浅坐在阵法中枢前，神色专注地操控着黑鲨号避开暗流。
“根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南蛮巫族与中界修仙者爆发过一场旷世大战。无数巫族战士战死沙场，他们的尸体被投入这条地下暗河，希望能顺流回归故土。”
“所以，这条河也被称为——‘黄泉路’。”
云浅的声音有些飘忽。
自从进入这条尸河，她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因子正在点燃她体内的血液。
“你没事吧？”林寂走到她身边，手掌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
“我没事……只是……”
云浅捂着心口，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感觉离家越来越近了。那种召唤感……太强烈了。”
二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艘黑鲨号剧烈震颤了一下。
林寂眼神一凝，瞬间拔出了枯荣剑。
“撞到暗礁了？”
“不对！”
云浅盯着阵法盘上的反馈，“有东西！活的东西！正在攻击我们的船底！”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而且力量极大。坚硬的黑铁船壳竟然被打出了一个个凸起，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什么鬼东西？在水下力气这么大？”
林寂看了一眼窗外。
借着骨片的红光，他看到了一张惨白、浮肿、却长满黑色长毛的人脸，正贴在水晶窗上，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两人。
那是一具尸体。但它的眼睛是睁开的，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它的嘴里长满了锯齿般的獠牙，指甲足有三寸长，锋利如刀。
“尸煞！”
云浅惊呼，“是尸体常年浸泡在黄泉水中，吸聚煞气而形成的怪物！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成群结队！”
话音未落。
窗外出现了第二张脸、第三张脸……
密密麻麻，足有数十只尸煞，像是一群闻到了生人气息的食人鱼，疯狂地围攻着黑鲨号。
“咔嚓！”
水晶窗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船撑不住了！”云浅脸色一白。
“打开舱门。”
林寂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一层黑红色的灵力铠甲覆盖全身。
“你要出去？这里是水下三千尺！水压会把你压扁的！”
“我不出去，大家都得死。”
林寂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放心。玩尸体，我是祖宗。”
三
“咔哒。”
减压舱门开启。
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腐臭味的黄泉水瞬间涌入。
林寂屏住呼吸，手持枯荣重剑，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咕噜噜——
一出船舱，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把他的内脏挤出来。
但林寂现在的肉身早已今非昔比。
“滚！”
他在心中怒吼，神识传音震荡水波。
“重剑·漩涡！”
他在水中猛地旋转枯荣剑。
重剑搅动水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下龙卷，将围在舱门口的那十几只尸煞直接卷飞。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