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三次变化,三次被打死,这……分明是主动赴死。
窗外夜色如墨,黏稠得令人窒息。
蒋小杰摘下眼镜,指腹用力摩挲着“三打白骨精”几个字,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
“无背景,无法宝,也敢单挑取经团队?”
“三次变为普通人,毫无战斗力,是真的愚蠢,还是另有隐情?”
“怎么看,这都是在送人头!”
作为历史老师,早已习惯从史料里翻检真相,他太清楚——所有不合逻辑的疯狂背后,都藏着被掩盖的绝境。
“除非……她必须去送死。”
念头刚冒出来,左手腕骤然灼痛!皮肤下一道暗金色纹路猛然窜出,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骨头似被节节啃噬,最终蜿蜒汇成一个古朴的“游”字,金光闪动,像是烙进灵魂里的印记。
他疼得闷哼一声,眼前的事物突然扭曲,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幻象骤然砸来。
阳光暖融融的午后,简陋院门口,一对粗布衣衫的年轻夫妻正笑着给乞讨者递过一碗清水、一个馒头,女人鬓角别着一朵小白花,侧脸温柔得晃眼。
下一秒,画面崩碎成血色。夫妻俩倒在泥地里,十指紧扣至死未分,那朵小白花被血浸透,黏在散开的黑发旁。
幻象褪去,手腕烙印灼得钻心,一个念头在灵魂里疯长——救她,救那个叫素娥的女人。
“怎么回事?”蒋小杰捂着胸口,一个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那种心痛的感觉好似烙印在了血肉中一般。
突然,书桌上那本《西游记》自行合拢,封面上的“西游”二字化作金丝,刹那间爬上了他的手腕,一股热流猛然涌入肌肤,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扑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山林寂静,山匪的吵嚷像淬毒的刀子划破沉寂。
“就这点,够塞牙缝?”络腮胡子啐了口唾沫,满脸不耐,抬脚便要往地上的人影踹去。
“别费力气了,这穷书生瘦得跟干柴似的,啃着都没滋味,补刀都嫌费力气。”清瘦山匪拽住他的胳膊,瞥了眼躺地的年轻书生,满脸嫌弃,“走了走了,再找下一个目标。”
书生是被土匪一脚踢飞的,昏死在山路上,左手腕处一道淡金色印记正隐隐发烫,印记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
就在此时,腕间那淡金印记爆发出细碎金芒,缕缕温热气息如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断裂般的疼痛竟减弱了大半,涣散的意识也缓缓凝聚。
“咳咳!”
书生轻咳出几口浊气,左手腕的灼痛却突然加剧——一枚铜钱大小的篆体“游”字金印,正深深烙印在皮肉里,金光微颤,烫得他牙根发酸,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瘫坐在地,腹部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痉挛,牙齿不断打着颤,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身侧是被踩烂的竹筒,粗布长衫上散逸着淡淡的墨香和泥土气息,腰间悬着一枚褪了色的玉佩,实打实的书生打扮。
四周山林密不透风,浓郁的灵气呛得人不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妖气,再低头看自己的手,骨瘦如柴,连握拳都费力气。
“这是哪?我不是在读《西游记》?”他沙哑着喉咙,惊异地望着四周。
刚离开的络腮胡猛地转身,三角眼凶光毕露:“小子,这是白虎岭,连在哪都不知道,真是读书读傻了。”
说罢,二人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半点再搭理他的心思都没有。
“白虎岭……”
他喉间发紧,头脑嗡的一声炸响,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呆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