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见册封礼成,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受先帝帝乙托孤之重,肩头扛着大商王朝的生死命脉,对这片江山的情感早已刻入骨髓,何况当今帝王帝辛,还是他一手教导的弟子。
册封仪式结束后,闻仲即刻下令整肃朝纲,翻修宫中殿宇楼台,清理此前朝堂混乱留下的残局。
费仲、尤浑两个奸佞之臣已被问斩,首级高悬在朝歌城门之上。
二人平日作恶多端,早已激起天下百姓的滔天愤恨,如今伏法殒命,百姓无不拍手叫好,欢呼声浪响彻朝歌长街。
就在此时,帝辛降下旨意,即刻叫停摘星楼的修建工程。
他还亲笔撰写罪己诏,向天下万民昭告自身过错。
诏书中,帝辛痛切反省过往:登基之初尚能勤政爱民、心系百姓,后却沉溺酒色享乐,残害朝中忠良贤臣,如今满心悔恨,却已追悔莫及。
他还昭告天下,即日起废除所有劳民伤财的举措;严令朝中各级官吏不得苛待百姓,废止私下随意加征赋税的法令;大力推行农桑之策,鼓励天下百姓回归田亩、务本耕织。
这道罪己诏如惊雷响彻九州,转眼便传遍四海八方。
云霄见此,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
帝辛转过身来询问:“国师,罪己诏既已颁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西岐兵锋?”
云霄依着云奇此前传授的计策,缓缓答道:“陛下,罪己诏昭告天下后,西岐即便不肯收兵,在道义上已然落了下风。
当下最紧要的,是向四方诸侯广发诏令,澄清此次事端的是非曲直,瓦解他们反叛大商的心思。如此,天下诸侯中便只剩西岐执迷不悟,公然违抗王命,谋逆的罪名便会彻底坐实,天下人自会有公论。”
“妙计!”帝辛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令派遣使者快马奔赴四方,向各路诸侯宣谕大商旨意。
朝歌的一连串举动,很快被西岐探子密报传回西岐都城。
周武王姬发接到奏报,脸色骤变,立刻召集朝中文武群臣与前来相助的诸位仙家,共商应对之策。
他看向姜子牙,声音沉郁:“相父,如今帝辛颁布罪己诏,天下民心动摇,寡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子牙沉默许久,心中满是难言的苦涩。
原本西岐出兵,还能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名义上是匡正君王过失,并非谋逆篡位。
可如今大商奸佞已除,帝辛亲口认错,还颁布罪己诏昭告天下,这兵,还能继续出吗?还能继续进军朝歌面见君王吗?要不要就此收手,收兵回朝,归政于大商?
若是此刻依旧执意挥师东进,便不再是替天行道,而是赤裸裸的谋反叛国。
到那时,西岐拿什么名义出兵?又以何种面目号令天下诸侯?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沉重的气氛如凝固的铁块,压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