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福兮祸兮，或是机缘（新书跪求收藏鲜花评价！）
刹那间，原本死气沉沉、阴森恐怖的大殿，被一片神圣的金黄彻底笼罩。
那浩瀚如海的功德金光，宛如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殿内所有的阴霾与寒意，就连那些盘膝而坐的枯槁尸体，在金光的映照下，也渐渐褪去了狰狞，透出几分安详。
“这……这是……”
建木道人原本紧绷的身躯，在看到那轮功德金轮的刹那，彻底僵住。
他瞪大双眼，目光死死定格在苏沐脑后那近乎实质化的金色光轮上，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功德金轮？！而且是……如此凝练、如此磅礴的功德金轮？！”
作为活过无数元会的洪荒老古董，建木道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功德金轮的含金量。
这得拯救多少生灵、净化多少天地煞气，才能凝聚出这般品级的功德金轮？
洪荒之中，功德便是最好的身份证。
气息可伪装，面容可伪装，甚至大道法则都可伪装，唯有这天道降下的功德，纯粹无瑕，绝无伪造可能！拥有如此磅礴功德之人，必定是顺应天道、心怀大爱的真修，绝不可能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魔头。
“呼……”
确认了这一点，建木道人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力气，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瞬间垮了下来。
周身狂暴的青光渐渐消散，悬浮于虚空之中的万千木剑，也纷纷失去力道，簌簌落地。
“原来是……有大功德的真修当面。”建木道人苦笑一声，缓缓朝着苏沐拱手行礼，语气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贫道建木，方才失态了，让道友见笑。非是贫道心胸狭隘、多疑善妒，实在是……贫道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有着太多的不得已。”
苏沐收起功德金轮，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一地枯槁尸体，又落回面前这位虽属新生、却满眼沧桑的建木道人身上，轻声问道：“道友既已化形，乃是大罗金仙之尊，早已跳出轮回、长生久视，可为何……”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尸体，“为何此处会有如此多道友的遗蜕？而且观道友气息，似乎每一次重生，境界都会跌落回大罗初期？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苏沐的询问，建木道人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一具已然化作朽木的尸体旁，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干枯龟裂的面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自己的过往。
“难言之隐？呵……”建木道人惨然一笑，缓缓转过身，抬手指着头顶那看似无边无际的苍穹，声音沙哑而悲凉，“道友，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建木，天地间第一通天神木。”苏沐沉声答道。
“是啊，通天神木……好一个通天神木。”建木道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自嘲，“世人只知我高大伟岸，能沟通天地、滋养万物，受万灵敬仰朝拜，却不知，这通天二字，既是我的荣耀，更是我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
“诅咒？”苏沐目光一凝，心中愈发疑惑。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建木道人盘膝坐下，似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缓缓开口娓娓道来，“可天地初开之际，根基未稳，天有倾塌之危，地有复拢之势。不周山乃盘古脊梁所化，是支撑天地的主天柱，而我建木，作为天地间第一灵根，生来便肩负着辅助不周山、支撑四极、沟通天地元气的职责。”
说到这里，建木道人抬手按在自己胸口，语气沉重：“我的本体，早已与天、与地紧紧相连，天道的无尽重压，大地的浑浊浊气，无时无刻不在冲刷、侵蚀着我的本源。这，就是撑天因果。”
“若是普通灵根，化形之后便可脱离本体，逍遥世间、自在修行。可我不同，我的真灵，早已与这撑天因果死死绑定，密不可分。”建木道人的眼中，渐渐泛起绝望的泪光，“我虽能化形出道体，可这道体，实则是在替本体承受因果之劫。每过一个元会，天地规则的重压便会积累到临界点，这股力量，我的本体尚且能勉强扛住，可我这化形而出的道体，却万万承受不住！”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的道体就会因承受不住这股因果重压，而逐渐崩溃、枯萎、衰亡，最终化作一具枯尸。”他指着殿中遍地干尸，声音悲凉到了极致，“我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死亡，我辛辛苦苦修来的法力都会消散大半，每一次重新凝聚道体，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依旧是大罗金仙初期。”
“我想突破！我拼命想更进一步！我甚至已经摸到了大罗中期的门槛，只差一步便可更上一层楼！”建木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憋屈，“可没用的！每当我要突破的瞬间，那股撑天因果便会如期而至，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我无情打回原形！”
“我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时间循环里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次次老去、一次次死去，却永远无法挣脱这该死的宿命！”
“这，就是我建木的道，一条看得见尽头，却永远走不出去的死道！”
这般憋屈，世间罕见。
明明跟脚顶级，明明拥有大罗金仙的绝佳资质，却只因要为天地承担职责，被硬生生锁死了修行上限，永无出头之日——这便是洪荒版的西西弗斯推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无望的枯荣与死亡。
苏沐静静伫立在一旁，认真听着建木道人的倾诉，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满心绝望的建木道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道体有缺的极致样本。
“道体被规则限制，承受因果重压，无法突破境界……相当有趣？”
苏沐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反倒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求知的渴望，是突破瓶颈的希冀。
建木道人的悲剧，于旁人而言是无尽的绝望，可对于苏沐来说，却极有可能是攻克完美道体的关键钥匙！
待建木道人情绪稍稍平复，苏沐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奇异而坚定的自信：“道友之苦，贫道已然知晓。这撑天因果，或许并非无解之局。”
顿了顿，他看着建木道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而且，道友这身困局，在贫道看来，或许正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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